所以在去年的十月里,崔烈便在戲志才的建議下給他送了一封信,信中所言就是此事。
崔鈞固然因為和父親在買官這件事上鬧出了點“矛盾”,總的來說和父親的關系還是不錯的,當即趕了過來。
在這一年的時間里,西河郡中的庶務其實大半是經由他之手來處理的,足以證明他的本事。
喬琰道“任用崔州平為弘文館館主之一,一面是可體現對于河北士人的拉攏。”
崔州平乃是冀州人,其父親崔烈乃是河北名士,這就是在跟袁紹搶飯碗。
田豐會不會迎來另外一個有可能發現他身份的人,那是另外的問題。
“另一方面,我倡議創立弘文館,若連一個自己人都不安插,別人反而要懷疑我別有用心了。”
她在抬眸間露出了幾分狡黠的意味,郭嘉、程昱二人也不由在心中為她這個人選叫了聲好。
這一點小小的私心表露得恰到好處。
這樣一來,若按照她的安排,弘文館四館主便是荀彧、王允、陳紀和崔鈞。
從年齡上來看老中青三代都有了,而從地域上來看也涵蓋了河北、并州和豫州。
稍有的一點問題也只是,荀彧和陳紀都是潁川人。
但這兩人一個是“王佐之才”,一個是“三君”之一,實難有人提得出比他們更合適的人選。
郭嘉想了想喬琰先前提到的那個四人同往還是輪換的問題,說道“不知道君侯有無聽過一個說法,昔年陳太丘拜謁荀朗陵,因其崇尚簡樸無有仆役,就令陳元方拉車,陳季方持杖在后,彼時陳長文尚小,載于車中,時人將此景稱為真人東行,引為美談。如今雖不是陳氏子孫三代,卻也是四賢才齊心,何妨令此四人同往弘文”
郭嘉所說的這件事,說的就是陳紀的父親前去拜訪荀氏八龍的父親荀淑。
因為陳寔持節儉之風,沒有仆從相伴,便讓長子陳紀拉車,次子陳諶在后,當時的陳群年紀還小,就被載在車里。陳寔和兩個兒子都有美名在外,合稱三君,故而被人稱為“真人東行”。
也便是說,賢人聚眾而行,在今時是很容易被傳出美名的。
所以弘文館的四位館主也大可以如此。
讓他們同去無妨,到時候有事務在手需要忙碌的,大可以早一點走。
總之便是要憑借著美談名聲,令此四人坐鎮的消息盡快傳播開來。
不過他話剛說完就聽到喬琰調侃道“誰是那個年紀尚小載于車中的”
郭嘉哭笑不得。
他就是打個比方而已沒有真要復刻陳氏祖孫名場面的意思
但他也下意識地想到若是真要嚴格按照這個場面,那這四人里年齡最小的,好像是荀彧吧
對于自己的好友好像處在了一個有些奇怪的安排下,郭嘉毫無負罪感。
他已盤算著明日就請文若吃酒去,再替他接風洗塵一番。
如果喬琰真要這么安排,那就當提前請罪好了。
好在他又聽喬琰說道“開個玩笑罷了。如此一來,長安城中的文官遴選之事便這般定了。但”
她話說到此,臉上忽有幾分肅然,“文官的事上我們可以讓步,武官的事上卻絕不行。”
“無論出于何種問題的考慮,兵權這種最實際的東西,都只能掌握在我們自己手中”
哪怕要端著劉虞這個對外打出的幌子,這條底線也絕不會變更。
這才是為何她要給自己爭下大司馬或者大將軍的位置。
“其實君侯倒是不必太擔心此事。”程昱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