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修匯報道“我在鄴城的時候,除了留意他們的駐防情況之外,還聽到了一個消息,鄴城朝廷似乎有拉攏孫策的意圖,只是先前袁術與孫策相爭的時候,袁紹還并未和袁術翻臉。彼時孫策率先對袁術出手,自然是鄴城朝廷的敵人。現在倒是有拉攏的機會了。”
喬琰聞言只頷了頷首,示意她知道了。
在目前的情況下,她其實不太擔心此事。
早在十月初,孫策送往并州的慶賀書信就已經送達。
她打著獎勵陸苑的旗號,朝著揚州方向送出了那十幾件棉衣的同時,也給孫策送出了一封回信。
信中以迂回的語氣說到,孫策所想要得到的名號,在年底前便能到手。
在這種情形下,袁紹這邊如若不能多給出孫策多少支持,他何必想不開,去站鄴城朝廷這邊的立場。
若真這么做了,孫策還得擔負上一個不孝的罪名。
畢竟孫堅是死于董卓和劉表的聯手,而喬琰除掉了董卓,還得算替孫策報了一半的仇。
孫策倘恩將仇報,在大漢情理上說不通。
喬琰道“袁紹沒有這個機會聯盟孫策,反倒是那荊州牧劉表,其從荊州刺史轉為荊州牧的委任出自董卓之手,難保會因為天子更迭而被撤換,袁紹便可以嘗試著拉攏一二,讓他作為對關中方向的一路掣肘。”
她的指尖在桌案上輕叩,“不過你提醒我了,我們現在是因為袁紹拿不出更高的籌碼,才能維系和揚州那邊的關聯,但他拿到揚州牧的名號之后呢”
她抬眸間門閃過了一抹銳利之色,“我們不可能時時處處對孫策予取予求。當他在揚州徹底站穩腳跟之后,有長江天險所阻,他就可以不必再依靠我們來得到什么名號了。”
這種合作關系太不穩定了
她雖然要讓孫策作為斬向江東世家的一把利劍,卻也沒打算讓他能處在這等恣意發展的處境下。
先后得到會稽太守和揚州牧的名號間門隔太短,也難免讓他對喬琰少了幾分尊敬之心。
“所以在給他揚州牧名號的同時,還是得給他增添一點麻煩啊。”
誰能承擔起這個責任呢
若說在江東地界上,能在孫策的勢力內部拱火的,也就只有江東四姓等世家,以及以祖郎等人為代表的山越。
但這些人不是她能遠程駕馭的。
天南海北之隔,令人極容易脫離掌控。
喬琰也不打算讓這種幕后推動的情況有損她的形象,進而破壞到計劃。
所以這二者都不可取。
不過反正如今還不著急此事,喬琰暫時將其擱置在了一邊,打算等將手底下的謀士都問詢一圈后再做決斷。
因想到對孫策的安排,她的目光便下意識地落在書房中那副大漢十三州的地圖上。
也正是這一撇,讓她忽而意識到了一件事。
這最東面一條上的一州或者半州之主,怎么還都有那么點共同特征
最南面的江東孫策美姿顏,好笑語,不需多說。
往上的徐州陶謙在還未發跡的時候,曾經遇上他曾任蒼梧太守的同鄉甘公,因見他相貌不凡,便將自己的女兒嫁給了他。
再往上的青州,名義上的州牧乃是如今身在鄴城的袁紹袁本初,這位曾經還被喬琰罵過“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便知是個什么情況。他年輕的時候就因為模樣生得英武,而頗得長輩的喜愛。
最北面的幽州,公孫瓚因相貌英俊、聲音洪亮得到涿郡太守的賞識,被收為女婿,方有了后來的出頭。
她忍不住嘀咕道“這可真是個看臉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