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能否獲得更進一步的變革姑且不論,常林此時已同這些鄉人說起了文學板塊的內容。
其上寫著一首五言詩歌,出自蔡邕的手筆,名為翠鳥詩。
這是一首對孩子來說也不難理解的詩歌。
“翠鳥時來集,振翼修容形。回顧生碧色,動搖揚縹青。”這等形象的描寫,并不難讓人想象出一副鳥落枝頭抖擻形容的模樣。
而對心性相對來說還算天真的孩子來說,這也是一首寫出了美好結局的詩歌。
在隨后的詩句中寫道,翠鳥脫離開了捕獵者的弓箭,來到了君子的庭院,馴良的心得到了君子的庇護,在此地雌雄平安,長命百歲。
因著常林的逐字逐句引導念誦,這些孩子也跟著念叨了起來。
“幸脫虞人機,得親君子庭。”
“馴心托君素,雌雄保百齡。”1
為了防止自己顯得過于不合群,而被看出什么端倪來,田豐也跟著在念。
只是他念著念著隱約想起,這好像不是一首蔡邕在最近才寫出來的詩歌,而是他在早年間門于漢靈帝執政期間門寫下的詩歌。
詩歌之中的翠鳥遇到了將其從狩獵者手中拯救下來的君子,也得到了保百齡的善終,但對彼時的蔡邕來說,這首詩的出現更像是在宣揚他心中的美好愿景,渴望能得到一份令其遠離迫害的庇護。
然而事與愿違,他本人卻只能遠走泰山,托庇在泰山羊氏的地方。
但當這最后四句被這些孩童拍手念出,形成一首近乎于童謠的傳唱之言后,田豐毫不懷疑,其中原本的意思必定會被人抹消掉,只剩下在字面上的美好結局故事。
再一想到并州的樂平書院如今迎來了對蔡邕來說的好友鄭玄,迎來了不少文人相伴,協助文化創作和漢紀修撰之事,好像也當真是讓翠鳥棲息在了君子的庭院中。
田豐沿路所見的民生景象,也未嘗不是一種翠鳥詩的寫照。
他心中直覺,這首詩歌的這種推廣,一如當年冀州地界上那首對皇甫嵩的稱贊一般,是一種歌頌并州治平盛況的手段。
但這首詩比起皇甫嵩的那首民謠更有其背后的深沉意義。
翠鳥往往是文人自比,所以在這個語境下傳達出去,也是一首對樂平書院的宣傳歌
正為向天下募集意圖避禍的文人賢才
這可真是好厲害的一招
而在田豐尚在揣摩此舉兩得之意的時候,便聽常林已將話鋒一轉,進入了醫學板塊。
有點意思的是,這個板塊的內容也是鳥。
不過不是翠鳥,而是神醫華佗所創立的五禽戲之中的鳥戲。
對這些才有樣學樣念起了翠鳥詩的孩子來說,模仿鳥兒的舉動好像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他們也當即學著常林的動作,做出了立起雙手,翹起一腳,展開兩臂,揚眉鼓力的起手姿勢。
常林說道“從之前的五月刊到現在的九月刊,剛好是五禽戲的最后一組動作。身體不好的,或者是沒這個條件演武習練刀槍棍棒的,就可以按照州府中所有官員都需要做的這一套五禽戲,做到出汗為止。”
常林可一點都沒有文官架子,一邊演示一邊講解。
他是兩年前來到的并州,且自當年便開始擔任上黨郡從事的職務。
最近的半年里他身體輕便之態有目共睹,眾人更覺其中必有精妙之處。
田豐望著眼前這出官民互動,既覺敬佩,又不免在心中有幾分酸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