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回話中程昱看得出來,喬琰并未因為此番長安之戰的順利,就被沖昏了頭腦,而是依然保持著冷靜籌劃的狀態。就像在此時處理和周遭鄰居的關系上,她就深知,到底該當在何時表現出咄咄逼人,何時又該當退一步。
這是個好征兆。
既然如此,他也更應當保持住一份平常心。
從最開始替她管理樂平,到成為并州牧別駕,到協助管理涼州軍屯,再到今日站在這大漢腹心之地的委任,讓程昱當年那個泰山捧日的夢境好像要與現實重合在一起。
但事實上,還遠不到時候。
這個夢境現在還是個夢境。
就像他此時負責督辦此事,頂著的名頭依然是并州牧別駕,而不是長安朝廷的大司農。
這其中就有著本質的區別。
喬琰又道“我有兩件事需要讓仲德先生替我多加注意。”
聽她開了口,程昱連忙收起了無關的遐思,留神聽起了她的話。
“其一,長安以北的高陵,李傕的兄弟子侄都已經盡數鏟除,子寧也已經自上郡抵達了高平池陽一帶,作為連接三輔與并州的戍守。三輔周遭多崇山險關,我意在以他與姚嫦作為你的軍務屬從,要如何用好這兩支隊伍,又要在何時朝著河南尹與弘農郡等地擴張,仲德先生當心中有數。”
子寧說的是褚燕。
喬琰的那些部將里原本并無表字的不在少數,也多以讓喬琰來取這表字為榮,褚燕也不例外。
喬琰以燕字同宴的說法,取二字聯同的安樂之意,定了這個寧字。
對一度從賊的褚燕而言,他如今效力于喬琰麾下已屬是“寧”,也欣然接受了這個表字。
這趟長安之戰中,在喬琰自陳倉發兵的同時,他也從北面而來直取高陵,立下了一份戰功。
此時作為程昱在長安構建防線的將領,簡直再合適不過。
喬琰繼續說道“其二,我先前令郭大賢等人先往蜀地開創商路,他們此時應當已在成都,待他們回返之時,請仲德先生為我接應一二。”
程昱頷首“這是自然。”
構建情報體系,是喬琰接下來的發展中,一項并不會出示在人前,重要性卻絲毫不低的要務。
陸苑和戲志才知道此事,同為心腹的程昱也自然知道此事,也拿捏得清楚其中的輕重緩急。
他只是在此時問道“不知君侯眼下是何打算”
喬琰這么分配任務,明擺著是打算離開長安一陣。
在劉虞還未應允上位的時候,她的這種退讓選擇,與她暫時不進駐洛陽,是一脈相承的。
程昱并不需要問詢緣由,只需要知道結果便好。
喬琰回話之間展顏一笑,“先生忘了嗎已到九月末了,并州的棉花快可以收獲了。”
所以她要去親眼看看,這批過冬衣被的誕生。
此為民生之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