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最需要的是有一位令人信服的天子讓他們確信,司隸仍為大漢之中央,也仍有庇護萬民的正統地位。
劉虞即位的合法性不弱于鄴城天子,又無主少國疑之嫌,足以匹配帝位。
黃琬都不得不佩服,喬琰在立下此等戰功的局面下,還能放棄自己唾手可得的大權,選擇劉虞接任,著實是心有江河的表現,所以他也必須將其中的權衡利弊都與劉虞說道個明白。
他從容應道“我非惡客,只為大漢之興復來做個說客。孝靈皇帝因先太尉楊公之舉薦,將我重新啟用,先為青州刺史后為豫州牧,此二者皆為重臣高位,以此說來,劉幽州有為先帝恪行操守、盡忠效命的必要,我黃琬又如何不是”
“請劉幽州聽完我的三條理由,再拒絕我不遲。”
何為三條理由
長安之民,劉協之命,天下之勢
黃琬能位列三公,絕不只是因為彼時在洛陽攝政的董卓需要褫奪他身上豫州牧的權柄,在他這義正辭嚴的陳說中,劉虞愣是聽出了他若不登基便是天下罪人的意味。
而在半月之后,又有兩封書信送到了幽州,展信而觀,信中字里行間都逃不開勸進的意思。
一封信來自豫州,一封信來自揚州。
寫信的,還是一對去年秋日打得不可開交的對手。
在收到這兩封信的這一刻,劉虞的第一反應并不是這兩人何以有此等的默契,也不是他到底是不是應當遵從黃琬的建議以及這兩封信的勸進順勢而為,而是
“你前來此地的目的已經廣告于天下了”劉虞朝著黃琬問道。
黃琬搖頭回道“這等手筆,一看便知并非我所為,而是喬并州所做。”
也只有她會做出這等強勢的舉動。
但迎著劉虞愕然的神情,黃琬只是回道“我等均知您牽掛于幽州戰事,可總不能您一日不答應,長安軍民就要一日處在為失蹤天子憂心的處境之中。”
“所以,也只能先斬后奏了。”
這確實是先斬后奏。
在袁術和孫策都朝著幽州送出勸進書信的同時,喬琰已經開始收回搜索劉協下落的人手了。
劉虞不可能這么快決定即位,可關中需要盡快恢復秩序。
她也需要重新調配位處于涼州、并州和關中三地的人手。
時間是耽誤不得的。
若不是有些舉動可能不太合適,她恨不得做個劉虞的紙扎人像直接放在長安的未央宮中,而后開始“從天子命”行事,而不只是像劉虞所問的那樣,將他這個筏子廣而告之于各方勢力。
好在有盧植荀爽皇甫嵩等人的協助,她的舉措要推行下去也并不算難。
對她自己的人手安排,也無外乎就是幾句話的事情。
涼州正在秋收繁忙之中,不日便可結束。
喬琰便著令趙云迅速統領五千兵馬回返涼州,前去武威郡的軍屯所在,督辦軍糧入庫之事。
這一安排,也算是對盧水河岸軍屯的有始有終。
但這實際上并不是一出簡單的委任,因為此行所選擇的都是此番進攻長安中的精銳部從。
當兵馬赫赫奔行于涼州大地上的時候,便意在告知于涼州眾人她喬琰雖然拿下了關中,卻并沒有在兵員上遭到任何的損失,也絕沒有放棄掌控涼州的意圖
若是此前漢陽四姓的遭遇還不足以讓他們引以為戒,那她也并不介意將此事再尋個地方重演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