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州方面的消息不可能樁樁件件都送到關中來。
董卓為了加強對手下士卒的向心力控制,所傳達的自然是喬琰的殺伐之事。
她在湟中收容過冬的羌人,行教化勸導之事,建樹起經濟秩序他肯定是不會說的。
能說的也就是一件事而已。
她在進駐涼州的第一戰,乃是將高平城中的羌人作為典型,來了個連根拔起的清剿。
高平城中的八千羌人,盡數死于此戰。
那么按照郿塢的地位,好像他們也應當會落到這個地步才對。
為了活命,自然只能拼盡全力去守城
可他們雖在心理上知道,城破必死并不是一句危言聳聽。
生理上,卻難免在對面的流矢交織中,眼前越來越感覺到發昏的疲累。
在喬琰這一方的強勢打擊下,他們之中頂著盾牌沖上城頭的,也在數息內中箭倒下。
眼見這樣的一幕,更讓人拉緊弓弦的手開始微微顫抖。
也正是在這一瞬間,他們聽到了一聲清脆的金鑼之聲。
這不是鳴金收兵之聲。
依然帶著激昂進取之意的金鑼聲里,空中的箭矢為之一頓。
那種無差別覆蓋的箭雨倏忽消失于空中。
但這份威脅消退的同時,取而代之的,便是攀上城頭的先登營
他們人尚未在墻頭站定,一枚枚鐵片已毫無停滯地脫手,朝著守軍迎面而來
“我聽說徐公明在將先登營的士卒湊齊之后,專門找姚都尉請教了一下梭標的用法”郭嘉朝著城頭的方向看去,開口問道。
喬琰回道“你應該說,他給先登營的士卒準備了一套比較特別的武裝配置。”
這很難說是不是因為身在并州而養出了這樣的習慣。
就像是喬琰的并州軍中,醫療急救已經有了一套成體系的應急包,徐晃在從喬琰這里接過先登營職務的時候,也考慮起了這件事。
除了他們所用的鎖子甲要比其他甲胄擁有更強的防御力之外,在這一個月內他考慮的無外乎就是,如何高效地攀登上城墻,以及如何在城墻上站穩腳跟。
因時間太短,裝配過多的裝備對他們來說非但不是什么好處,反而是一種負擔。
所以有三件東西先納入了他的考慮。
其中一件就是羌人慣用的梭標。
在此時這個登上城頭的動作里,這些先登營的士卒行云流水地將手中的梭標,朝著目力所及范圍內出現的敵人丟了出去。
梭標的拋擲幾乎不需要什么裝填或者拉弓的時間,所以在姚嫦進攻阿陽的時候便被她佩戴在側。
如今面對郿塢這種雙層的城頭防守,同樣可以起到效果。
不等這輪梭標結束,第二項被先登營列入配裝的窩弓手弩就已快速上弦,朝著這些瞭望塔上的弓箭手放出了第二輪襲擊。
手弩的短射程在尋常時候是弊病,在此時卻是毋庸置疑的優勢。
弩箭沖入瞭望哨塔之內,比起上一輪的梭標更有一份殺傷力。
當然,他們在攻擊郿塢守軍的時候,對方也可以發起對他們的進攻。
可上好鎖甲的輕薄分量,既減少了他們攀爬之時的負重,也給了這些先登營士卒在頭上加重盔甲分量,在四肢纏繞皮甲庇護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