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這些聲威赫赫的隊伍列隊完畢之際,所有人都能看到,喬琰登臨葵園峽的高處,正在朝著列隊的方向看來。
雖然無法清楚地看到她臉上的神情,可當甲胄在身長槍在手的時候,在她的身上已經看不出任何一種可以用溫柔和緩等詞語來形容的氣質。
只剩下了匆匆調兵的舉動背后,堪稱決絕的征戰意圖
在她舉手投足間展露的戰意和出鞘鋒芒,都讓人毫不懷疑,為何這一支聚集起來的隊伍,會選擇聽從她的指揮。
因為她才是這支隊伍的主心骨。
但奇怪的是,姜唐一點都不覺得這兩種迥然不同的特質出現在一個人身上,是什么很需要值得奇怪的事情。
這或許就是她近來學到的漢話新詞里的“文可安邦,武可定國”。
也不管這到底能否定國,起碼這個涼州境內
沒有任何一支隊伍能抗衡得住這樣一股力量
任何一個看到眼前景象的人都不會懷疑這一點。
可惜留守在金城郡軍屯負責隨后秋收之事的人,就像是此刻目送這列隊伍經由葵園峽開赴而出的姜唐一樣,并不會看到隨后的畫面。
這還不是這支大軍所聚攏的全部。
自武威郡而來提前屯扎在媼圍城的兵卒,在趙云的帶領下,與他們在定西會合。
而哪怕已經拿出了這樣的陣容,喬琰依然留有鎮守在涼州并州的兵卒將領,以防內部出現什么動亂。
甚至還有一支隊伍,正在遼東協助劉虞從公孫瓚的手中奪回幽州。
這般情景,就連喬琰治下的民眾都未必能夠知道其中全貌,更何況是她的對手。
李應、樊稠、胡封等人在經由陳倉的休整后,朝著上邽方向推進,對這一點一無所知。
身在漢陽冀縣的四姓宗族豪強,也同樣不知道這一點。
而喬琰則站在這支整裝待發的隊伍之前,看著這些聚攏的兵卒人潮,眼神中像是被日落金輝投入了一團熾火。
落日很快沉沒在了不知道哪一座山的背后,只剩下了定西城下舉起的一支支火把,將此地映照得有若白晝,也照亮了這片屬于她的軍隊。
她當即下達了指令。
騎兵先行,直撲冀縣
董卓的部將不敢以這樣的方式兵進上邽。
因為他們并沒有足夠數量的騎兵,可以保證他們在深入涼州之后,還能應戰涼州勢力對他們所形成的阻攔。
他們也無法保證自己后續的補給,能始終成功躲開涼州守軍的截斷。
屆時急行軍的好處沒有享受到,所產生的弊病卻要由他們自己來背負。
但喬琰可以。
在這條羌人勢力都已經完成了整頓的路上,絕無任何一點對她可能造成阻攔的存在,與一片坦途也并沒有什么區別。
涼州的夏日行軍,又遠不像是中原地界一般氣候難熬。
何況此刻,喬琰自己還在隊伍之中
先行于冀縣的騎兵中,曾有跟隨她一道兵出白道口襲擊鮮卑王庭的。
那已是三年多之前的事情了,卻讓人時至今日還覺印象尤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