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涼州之地畢竟是一塊連段颎、張溫、皇甫嵩等人都無法劃定規則的地方。
但他必須跟劉協這樣說,以讓陛下心中懷有一份希望。
王允更不能說的是,只出于長安城中局勢的考量,這場上邽之戰哪怕敗了,對他們也是一個好機會。
屆時李傕的勢力必將遭到削弱,董卓就有了與之相爭的機會。
而若是勝了,李傕的部從將有相當一部分先滯留在涼州,這也同樣給了董卓反擊的可能。
所以無論勝敗,他們都要努力見縫插針地尋求興復契機。
在說服陛下血書下詔取信于李傕后,王允也在不斷爭取在此地的話語權。
以便在必要的時候幫上董卓一把。
至于涼州的情況,他也鞭長莫及。
他此刻所能做的事情實在是太少了
王允唏噓不已地踏出了未央宮,舉目四望間門所見,都是一片頹敗的宮室遺跡。
今日也實在是壞消息一個接一個。
年已高壽的荀爽竟又一次臥病在床,也不知道會不會病情加重。
盧植還與李傕在宗廟祭祀問題上起了爭執,被關入了大牢。
他身上的擔子也更重了。
然而他又不免想到,百多年前的王莽篡政,天下亂起,不也是如今這樣的局面嗎
所幸大漢火德不衰,有漢光武帝這樣的宏圖偉志之人,掣起炎漢興復的責任,仿佛天命歸漢,實為不可逆轉之事。
天子劉協又有明君之相,仁人志士尤在努力。
那么他還不能放棄
現在機變風云在前,他王允絕不能走錯半步
并無人在意到的是,今日除了劉協之外,在看向這出涼州方向進軍的還有一個人。
她小心地藏匿在圍觀的人群中,將自己的臉掩藏在斗笠之下,以防被見過她的人認出。
董卓將她冊封為渭陽君之時,令她乘坐青蓋之車,列隊為儀仗,自長安往郿縣所起高壇冊封,難保聞訊而來的好事者里,就還有記得她相貌的。
目送著這一支軍隊出行遠去后,她又將斗笠壓低了些,這才朝著遠離長安的方向走去。
她不是別人,正是董卓的孫女董白。
她原本不應該身在此地,而應該被關押在長安宮城之中,作為一個人質。
但兩年前修復未央宮和宮城中必要建筑的時候,董卓為了給自己留一條后路,便召集了工匠后,在董白所在的住處,又挖掘了一條通往城外的逃生之路。
這條逃生之路并未告知于他的任何一個手下。
也就意味著,這既是董卓在危急關頭給自己留下的退路,也是他對家人的保護。
在李傕對董卓動手之際,董白并未直接動用這條逃生的出口,而是先將曾祖母借助裝病的法子給調了過來,而后等待著祖父的反應。
當董卓的那封問候信抵達,她看到信中的“知爾畏寒懼火,體魄不健,勿斷飲食,小心珍重”,便知道,這就是祖父對她的指令了。
去找段煨
在旁人無法交托信任的時候,只能由她去通知段煨,將長安城中的情況告知于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