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得到的居然是此三郡的屯糧并不多的回復。
想來也對,廬江在去年于袁術的進攻下只能困守,根本沒能按照正常的方式從事耕作之事。
九江因為袁術本人的統籌無度而處在一個消耗大于產出的狀態。
至于丹陽
丹陽有山越盤踞,其中最負盛名者名為祖郎。
別看周瑜的叔父周尚為丹陽太守,他也著實拿祖郎這家伙沒有太多的辦法。
祖郎盤踞于丹陽郡的涇縣,從名義上來說也不叫山賊,但愣是給自己起了一個“涇縣大帥”的諢號。
所以哪怕孫策此刻得了丹陽郡,身處丹陽的這些豪強也只是因為孫策先進攻吳郡,而對他持有觀望之勢而已,本身依然處在相對獨立的狀態。
真要說對他有幾分臣服,只怕是沒有的。
在這樣情形下,孫策出現缺糧的情況在所難免。
畢竟喬琰資助他的也只是耕地的工具,而不是一筆糧食。
“只要能撐到秋收就可以了”孫策心中倍感無奈。
在揚州各郡中,吳郡的面積排起來得在末尾,可也正是這個小小的吳郡,當真是一塊硬骨頭
光是在嚴白虎這個家伙的手底下就有萬余人,這些人對吳郡的地形了如指掌,行動靈活,哪怕孫策已經統兵壓境,攻殺到了震澤的位置,也不斷在給他制造麻煩。
若是他的軍糧難以續上,只有被迫撤兵一個結果
可他如何能甘心這一點。
只要他能取下吳郡,將會稽和豫章郡以北的揚州四郡全部收攏在自己的手中,而后開始平定內部的毒瘤,等到明年他就有足夠的底氣,憑借自己身上會稽太守的任命去拿下會稽,那么再取豫章就不難了。
到了那個時候,就算他身上沒有揚州牧這個職位,從本質上來說,他也和揚州牧沒有太大的區別。
偏偏現在倒在了第一處難關。
自他領兵到如今,對手下的兵將多有約束,令他們不得對百姓有所冒犯,可這好像未曾給他帶來多少好處,反而讓他在吳郡這里遭到了迄今為止最不順的一戰。
給他帶來麻煩的也并不只是嚴白虎而已。
他自丹陽進攻吳郡,先擊敗許貢與嚴白虎于烏程,此時在從烏程往吳郡治所吳縣的路上。
然而在最新抵達他手中的戰報里,鄒他、錢銅以及王晟等人又響應了許貢的號召,重新在烏程聚兵而起,各自統兵數千人,直接截斷了孫策運糧的后路,令他不得不退居于由拳。
孫策勃然大怒。
王晟此人在早年間曾經擔任過合浦太守,在告老還鄉后于本地頗具名望,憑借著這份聲名,他給孫策制造的麻煩著實不小。
可這并不是孫策氣憤之處。
“我氣的是他一度與我父親升堂,乃是舊交,我如今先取揚州,乃是為了擁有對陣劉表的底氣,他何故攔我”
張昭看著孫策這張年少氣盛的面容,沉聲回道“對他來說,將軍是在破壞規則,若是您先下會稽,他絕不會有任何的反抗之意,但將軍沒有揚州牧之名,無權進駐吳郡。”
孫策冷哼了一聲。
他若是先取會稽,吳郡這些人其實也并不會覺得他會放棄染指此地。
倘以吳郡屯扎的兵力,直接從背后給他來上一下,可要比現在還難熬。
不過這些人對他的興兵反抗也未必就是一件壞事。
“子布先生,你說我們若是此刻掉頭速攻烏程,將鄒、錢、王三氏的府庫存糧充為軍餉,能否挨到今年秋收”
也實在不能怪孫策在如此情形下依然保持了進攻的決定,而不是撤軍返回丹陽郡。
吳郡本為他的故里,就連他的母親吳夫人也是吳郡吳縣人,可這個近乎于回家的情況居然遭到了這樣猛烈的反抗,讓喪父后始終處在高壓行軍狀態的孫策,怒氣越發上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