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無法知道,她并不是因為什么突發的棘手之事而被迫趕回并州的。
按照喬琰和楊修所說,她的首要目是看棉花田,其實也不算說錯。
她此時就同秦俞一道身在上郡的棉花地里。
這是頭一年的棉花種植。
別管按照生骨熟骨粉填肥的效果如何,她在先前往并州下達的指令里,還是讓他們按照縱向間門隔三尺,橫向間門隔一尺這種大間門距種植的,這條規矩也被嚴格執行了下去。
“君侯從涼州返回前,上郡的這一片棉花田已經完成了中耕松土的階段。”
秦俞見喬琰蹲下來查看棉花苗的情況,開口匯報道。
這個階段的棉花對澆水的需求量并不太大,田地里經過耕松處理的痕跡,很清晰地呈現在了她的面前。
這是為了讓此時的環境升溫,也能通過疏松的土壤傳入土層之下。
說實話,喬琰也是第一次見到處于這個生長階段的棉花幼苗。
只有半寸高的幼苗生著三對葉子,在最下方兩片平展開的葉片上,自中心蔓延開了莖節的紅色。
觀其長勢,倒是符合農書中所說的“寬過于高”的狀態。
再放眼望去田間門的其他幼苗,幾乎都呈現出與喬琰眼前這株相似的旺盛生長狀態,在葉片的迎風招展中,不由讓人望之心喜。
除了極少數的位置因棉苗病變而被挖掉,整片棉花地看起來著實是秩序井然。
秦俞接著說道“在五月中旬,發過一次蚜蟲病害,好在發現得及時,我們已按照農書中所說,以楓楊樹葉搗爛汁水澆灌,確有奇效。”
原版的農書在喬琰的手中,她沒跟秦俞說的是,比起楓楊樹葉,花生葉還要更有效,可惜再一看花生的來歷,又不是什么短期內能拿到手的作物。
畢竟她沒有沿海的地盤,無法發展起遠航船隊。
但有失必有得,并州涼州也有其不可替代性。
秦俞又道“五月底的時候還鬧過一次紅蜘蛛,大約是從附近的豆苗田中傳過來的,按照桑樹葉和牛尿的方式處理過了。”
喬琰起身朝著遠處看去,覺得自己在看著的大約不是一片棉花田,而是一件件棉衣,想到這里,她也不免露出了幾分會心的笑容。“那么接下來就是留心各種病癥和棉苗增高后的蕾期追肥了。”
秦俞回道,“我會注意的。所幸有這些培植手段,若是要我從頭開始摸索,只怕起碼要種壞一半。”
這就是有成熟技術的好處了。
喬琰也對此深覺慶幸。
雖然那筆跟種田系統宿主達成的交易里,是對面占據了主動權,但她付出的只是一尊玉璽,換回來的卻是讓萬人活命的希望。
孰輕孰重,已經隨著作物種類的增多而有了再清晰不過的證明,也必定會在時日的發展中表現得越發劃算。
喬琰朝著秦俞說道“但也得有你替我看顧著執行,才能有今日成果。”
說起來倒是有些可惜,因徐庶還被她放在武都郡這個三方甚至是四方勢力混雜的地方,暫時還無法回來一見。
但秦俞如今在事業上更入佳境,也沒這個多余問候兒子的時間門。
反正等棉花收獲,她會記得讓人做一件棉衣給兒子的。
棉花既然是她盯著培植出來的,那這棉衣中也算是有一份母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