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詡在董卓看來,實在是個稱職的謀士。
他先前的上中下三策,每一條策略都是有后續補充的。
走益州策略的后續,是讓益州牧劉焉表奏了漢中張魯為武都郡太守,提前造成了漢中的空虛,又已通過和益州之間的幾次糧食交易,降低了劉焉的防備。
走荊州策略的后續,是協助劉表鏟除了孫堅,又讓張濟直接返回武關之內,并未在南陽郡停留,讓劉表以為他此時是不得不與之聯合的狀態。
而上策的那條也并未止步于讓袁紹來牽制喬琰。
便是今日賈詡說的,針對喬琰防守兩州不易的情況,進行反復襲擾,迫使對方落入顧此失彼的狀態。
第一步就是出兵并州
這既是他們尋找到破綻一擊取勝的機會,也極有可能引發涼州境內的反撲,造成連鎖反應。
可是
哪怕李傕當即盛贊“此計甚好”,董卓也沒有做出一個表態來。
李傕心中好一下咯噔。
在這份沉默中,他下意識地以目光追隨著董卓的動作。
董卓的身影被籠罩在一層殿中燭光里。
這本該是一片光輝偉岸之相。
卻讓人無端覺得,他好像還被困縛在陰影當中,就連緩緩將手伸向酒杯的動作都顯得無比遲緩。
李傕更是不免留意到,比起當年入洛陽的時候,如今的董卓已消瘦了幾分。
但這種身量的消瘦,絲毫也沒讓人感覺到什么精明強干之態,反而讓人清楚地看到,他好像陷入了一種自我懷疑的怪圈。
不知不覺間,距離他的洛陽之敗已有一年半了。
他沒有打一場仗,只是將自己圈在了長安這座宮城之中。
他是有騎行跑馬,卻從來沒有奔行超過百里就折返了回去。
以至于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好像不再有對壘天下英雄的豪情,只剩下了不敢對上喬琰、覺得自己可能無法取勝的膽怯。
這些情緒在先前都沒有表現出來,卻被賈詡的這一個出兵建議給徹底引爆了開來。
李傕沒有出聲。
他意識到了一個很可怕的事實。
昔日統帥他們殺入洛陽的那個董卓
他已經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