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要是算上能有足夠原料的,便只剩她這一家了。
這本精版編修的四民月令是獨屬于樂平的特產。
當這本書抵達曹操面前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比起這是在輔助于兗州東郡的農事生產,這好像更像是喬琰在展示自己的實力。
但他想到這里又自己先笑了出來,若是年節之禮不精細包裝,好像也就不是喬燁舒了。
她明明去年被涼州之戰給牽絆住了腳步,到了今年的正月尾聲才稍有閑暇回轉到并州,補上遲到的各方年禮這件事情上也沒含糊。
不過今年她倒是沒給劉協送家具,給劉辯送批注書籍了。
早在去年的十二月底,她就著人給劉協送了一批出產自涼州河湟以西之地的暗紫貝母。
這東西若是給劉協準備的好像也說得通,畢竟此物醫治脾胃虛寒,言外之意便是
陛下千萬保重身體,我喬琰必定盡快前來救駕。
但長安城里如今掌權的可不是劉協,而是董卓,此物只怕只能落到后者的手里。
可這樣一來,這就是一出嘲諷了。
暗紫貝母有清熱潤肺之效,跟因為涼州局勢越來越穩定而著急上火的董卓,其實還挺對癥下藥的。
就是可能老火還沒降下來,新火又起來了。
曹操在喬琰與他往來的信件中得知了這份禮物,一時之間很難評價,這份禮物是不是繼承了喬琰促狹的優良傳統。
而她在回到并州后,也給她口中的“皇子辯”送上了自己的新年賀禮。
她專門讓人往洛陽走了一趟,給安葬在邙山的漢靈帝掃了掃墓,擺上了祭品,而后將其墳塋之上的一抔黃土用錦盒裝好送去給了劉辯。
這操作也不知道這到底是在埋汰劉辯從洛陽搬遷到了鄴城,還是在說他以非正當的途徑繼任天子是為不孝。
但喬琰在名義上的說法是,此為一解劉辯思念先帝思念家鄉之苦。
這么一對比,無論是孫策還是曹操都覺得自己收到的禮物不是一般的靠譜。
有了這對比出來的心理安慰,曹操又朝著棗祗問道“可有把握今年再多拓展出去一些田地”
棗祗敏銳地意識到,曹操這個拓展,只怕并不是在問他,能不能在東郡的范圍內再增加出一些田地,而是在問他,如果曹操能從東郡將地盤擴張出去,他能不能將屯田的范圍也隨之擴張出去。
但也不怪曹操會有這種想法,兗州地界上雖不像是荊州揚州一樣彼此攻伐,不像是涼州一樣羌胡與軍閥混戰,不像是青州冀州一樣有黃巾作亂,但在如今的局面下,當政太守無為,庸庸碌碌,就是最大的問題。
郭嘉在指揮著管亥護送鄭玄到并州的路上,能自如地從濟陰、陳留穿過,已是個佐證。
既然這些人做不成事,反而讓民生多艱,還不如歸并到他的管控之下,屆時再往朝廷求個兗州牧的職位就是了。
至于他此時看著兩頭的漢室對峙,官員官職的委任變成一種近乎玩笑的東西,到底還存有什么別的想法,只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棗祗是個合格的屯田校尉,并不是個善于揣度主君心思的謀士,他便并未留意到曹操發問后的沉思里有什么復雜的心緒變化,只是當即給出了個肯定的答復
能
他有這個信心跟上曹操的腳步。
同樣的,陳宮也有這個為曹操在行動之后應付鄴城朝廷的本事。
曹操滿意地得到了這兩個答案,一邊想著今年的擴展計劃,一邊走回了家中。
他的長子曹昂此刻被他派去了東阿巡視,并不在濮陽,在此地家中的孩子,只有卞氏所生的曹丕和曹彰兩個兒子。
在他踏入院中的時候,便見被他戲稱為“黃須兒”的曹彰邁著小短腿朝著他撲了過來,后頭則跟著慢悠悠走過來的曹丕,不疾不徐地給他行了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