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點到了名的顏俊對這筆支出本還是很心痛的,但此時聽到喬琰公然點了他的名字,連忙起身回道“武威郡望君侯之威而投,又得蒙君侯看重,設立田屯于此,必當為君侯竭力盡心,不過是些許絲路上的貨物罷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他也不算白對著喬琰做出了投資。
在武威郡陸續開啟的灌溉蓄水工程,大約是出于這位君侯投桃報李的想法,也將當地豪族所持有的田產給覆蓋考慮了進來。
顏俊不是個蠢貨,頂多就是被喬琰給忽悠瘸了。
在這件事上他就看得很明白。
水利興修以及新農具的推廣,必定意味著來年的豐收,對他們來說也有好處。
更別說他還在此時聽到喬琰說道“伯英,你可有意愿將族中后輩送去鄭師名下就讀”
“數日前大儒鄭康成抵達并州,暫居于樂平書院。我想著,昔年黨錮之禍中,鄭師居北海教授弟子百千人,如今蒞臨并州,求學好問者也不能輸于北海才對,總得再添些人去。”
顏俊驚了一跳。
涼州地界上的豪族勢力彼此為姻親聯結的不在少數,在關東世家對關西豪族的鄙視鏈面前,他們更是慣常擰結成一股繩,但這并不代表著消息的傳達就能有這么快。
漢陽四姓從姜冏處得知這個消息,連帶著擴散給了周邊,顏俊卻還被瞞在鼓里。
他朝著座中數人的臉上看去,知道此消息的面露了然,不知道消息的與他一般驚愕,但不管是哪一種,都對他當先被邀請而表現出了十足的羨慕。
顏俊當即意識到,他損失的是美酒,得到的卻是喬琰將他歸入自己人的待遇。
那么同樣對他來說是有所付出的絲綢之路采購
會不會給他換來更大的利益
不過他此時暫時還沒有這么多時間考慮這些,他連忙朝著喬琰回道“別說是在鄭公名下就讀,便是為其端茶送水也無妨。”
“那倒不必。”喬琰擺了擺手回道,“鄭師廣授弟子,自身卻樂享清貧、持身正道,奉孝將其接回后,他便已明言不必有人服侍,留三兩弟子與他抄書便可。不過”
“鄭師到底年事已高,若是讓其因教授弟子而費心勞力,我心中也過意不去,你從族中只遴選出三人送來便夠了。”
三人
西北豪族為應對動亂而聚攏起來的家族勢力,往往盤根錯節,人員結構復雜,正值讀書年齡的小輩何止三四十人
只有三個名額必定不夠。
顏俊倒是想說,其實可以多送幾個人去,便如同盧植當年在涿郡開設的教學課程一般,讓有些湊數的往邊角一坐也就是了,反正也只是去鍍金走個流程的事情。
何況,若是鄭玄收不了多少弟子,那管寧才只三十多歲,蔡邕也還算人在盛年,想來也是能教的,多去幾個也沒什么。
可如今的主導權柄在喬琰的手中,也是由她一手興建起的樂平書院,他只能往后再謀求發展人數的可能性,而不能在這種各家都聚集在此地的時候,為了點人數而跟她討價還價。
若真這么做了,必定會讓喬琰心中不快。
好在,他緊跟著聽到,喬琰留給其他各家的名額也都在兩到三個不等。
協助平亂的、獻地于民的、捐財捐物的都是三個,其他便是兩個。
數量區別不大,卻也有些親疏之別。
他嘴角的笑容便怎么都壓制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