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做學問的當代名士中,他們都應當被歸并入隱士的派別,因此能被人請動是很不容易的。
就像對鄭玄來說,袁紹對他發出的那道在鄴城重建太學的邀請,其中的誘惑力并不大。
反而是喬琰讓郭嘉與他說的,在樂平這個群山擁抱之地能安靜地著書立說,且紙張管夠,對他來說更有誘惑力。
唯獨麻煩的只是,要如何避開袁紹等人的耳目,將鄭玄連帶著崔琰、管寧這些人都送到并州。
在跟喬琰的立場已幾乎注定敵對的情況下,袁紹不可能讓鄭玄這么輕易地往并州去,就算鄭玄直接對外傳達出這樣的信號,他都得想辦法將人綁在鄴城。
這才是為何喬琰要將郭嘉給派出去。
好在袁紹顯然也沒想到,喬琰在被涼州拖住了手腳的情況下,還能分出多余的心力來管朝廷征辟鄭玄這件事。
他更沒想到,郭嘉會在找上鄭玄之前,一面給麋竺送了一封信,希望他派出一支商隊協助,一面又找上了剛被袁紹擊退的管亥。
其中的種種波折,喬琰在郭嘉送回來的信中知道得清楚,姜冏卻只知道個結果而已。
不過這些涼州豪族,其實也只需要知道一個結果就是了。
那任氏子弟已迅速從怔楞的狀態中回轉過來,目光一亮,“此言當真”
鄭玄蔡邕管寧崔琰這些人的名頭,被聯合在一起后,可別說是涼州境內的豪強出于想給自己鍍金的想法而心動,就算是放眼天下,也是個實打實的誘惑
再聽姜冏話中所說,是要讓涼州人去聆聽進學,而不是去參與啟蒙,這么一想,能得到此等殊榮的人名額就很有限了。
這分明是在給他們送好處
換句話說,他們自去年開始送地又送人的行為,終于摸順了喬琰的脾氣,即將得到一項重要回報。
也難怪會選擇在開年的時候將此事告知于他們。
姜冏回道“我騙你有什么好處若不是君侯說,我不是適合深造學問的人,還不如在庶務之中歷練長進,我此時就該辭官往并州去了。”
這還真不是姜冏在喬琰的安排下打廣告,而是他自己真實想法的寫照。
那可是鄭玄和蔡邕吶
就算是管寧、崔琰,也不是一般的名士可比。
在盧植和荀爽都還被困在長安城里的時候,這幾人越發堪稱是碩果僅存的學問大家。
這些接到了喬琰邀請的豪族被提前告知了這個消息,別說是擔心了,一個個都是擺著笑臉上的州府大門。
他們彼此之間相互一打量,就發覺其他人也沒少給喬琰帶來年節的賀禮,顯然是想要再加深一層關系。
便是一進門就看到了麴義的冷臉,也沒讓他們有什么打退堂鼓的心態。
這家伙對他們態度不佳又如何
西平麴氏居于湟中,早年間就是和羌人長期打交道的狀態,要論武裝力量還成,要說文化水平,差不多就是給人送菜的。
這么說起來,真要選拔送往并州進學之人,麴氏就不用指望了。
在存在利益爭奪的情況下,麴義對他們擺不出個好臉色實屬尋常。
不過他們不知道的是,麴義不是因為這個心情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