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循聲望去,只見發出聲響的車隊約莫有三四十輛車的規模。
都是大車。
這不是一支等閑的隊伍能擁有的規模。
等到車行漸進,隊列中混雜著的騎兵更是清晰地映入了她們的眼簾。
迷唐看得分明,來人身著的甲胄,明顯不是羌人騎兵和涼州地界上的豪族雇傭兵的制式,而是正規軍隊所穿的那種
她們本打算先讓人借著落雪時候的防守松懈小心潛入,進入湟中探查情況,卻不料還未入涼州就已遇上了軍隊。
在喬琰幾乎全據涼州的情況下,這支軍隊歸屬于何人好像已不需多言了。
可還不等她們掉頭撤離,對面顯然也發現了她們的蹤跡,自對面車隊內分出的一隊人馬已快馬飛馳,將她們包圍在了其中。
迷唐下意識地握緊了手邊的短刀,警惕地朝著來人看去。
光看兩方的實力對比,她們在這等鐵血武裝面前根本沒有分毫的反抗余地。
可她盤算著,若對方真要強硬動手,她高低也得再帶上了墊背的。
然而她剛生出這個念頭,就見這騎兵包圍圈中分開了一道豁口,與此同時,一名裘衣勁裝的女子策馬而出,停駐在了她們面前,儼然一派隊伍領頭人的模樣。
她掃視了一圈面前的情況,開口問道“參狼”
風雪彌漫在兩方人馬之間,也并不妨礙迷唐和她的同伴都清楚地看到,這開口之人的五官乃是羌人特征。
迷唐下意識地松了口氣。
這不是個會說羌語的漢人,而是個羌女。
對方這句種號問詢里,也好像并沒有對她們的敵意。
在接受了對方的邀請,隨同這支車隊朝著日月山口行進的時候,她們才得知,剛才對她們發出問詢的,正是燒當羌率先投靠于喬琰的姚嫦。
因其擔任著護羌校尉的職責,近來便駐扎在湟中。
在這小半個月里,像她們這樣因為天寒地凍而朝著境內前來的羌人不在少數。
有些沒有太多進攻性,在聽聞湟中有羌人營地落腳處后,便隨著指引入住于此地。
但有些卻在發覺山口有軍隊駐扎后,選擇在附近伺機而動。
為防止這一趟從西宮鹽池送來的鹽鹵為人所劫掠,姚嫦干脆和麴演一道走了這一趟,也就正好和這支前來投奔湟中的隊伍撞到了一起。
“我們的運氣好像還不錯”迷唐朝著身邊的同伴看去,問道。
“是吧,但是你怎么保證他們不是把我們騙進湟中殺的”
同伴遲疑了片刻,發出了一個相當真實的問題。
聽到這句問話,迷唐下意識地往姚嫦的方向看了一眼。
此刻那風雪之中尤顯氣勢凜然的羌女將軍正在指揮著隊伍,她們也這才發覺,那些裝載有鹽鹵的大車,居然是由小車拼接組成的。
這些車輛快速進行拆解,轉換成了獨輪車的狀態,以便保持先前的行路速度穿過前方的山口窄道,在風雪加劇之前進入河谷盆地。
姚嫦揚鞭東指,發出了前隊先行的指令后,這支隊伍才重新行進了起來。
迷唐抹了把眼睫上落下的雪,一邊跟上了隊伍一邊回道“大概是羌人不騙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