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有一瞬間將手中的長槍給握得更牢了些,在指節間透露出的力量發勁,儼然一派猛虎將嘯于山林的姿態。
孫堅一面為這個兒子在此時的眼力判斷和膽魄而覺驕傲,一面又只能在此時斥道“瞎說什么渾話”
“我知道父親什么意思。”孫策抬手告罪道“父親的破虜將軍乃是出自鄴城朝廷的冊封,袁術那廝的車騎將軍也是那邊來的,您若是因為救援廬江而和袁術鬧翻,是不忠朝廷之舉。起碼您如今還需要這個破虜將軍和長沙太守的名號,所以不能妄動。”
他嘆了口氣,“兒只是覺得有些可惜罷了。”
若是劉表更傾向于劉協這邊的舉動引來了鄴城朝廷的不滿,能讓劉辯給孫堅也敕封一個荊州牧,直接和劉表打擂臺,那就更好了。
只可惜劉表此人深諳儒家中庸之道,在和孫堅開戰的同時也沒忘記給兩頭都送了個豐收年禮,繳納了雙份的歲貢,讓人想要問責都拿不出個不敬天子的借口來。
那能怎么辦只能頂著現在這個破虜將軍的名號打
好在劉表手下能征善戰之輩實在少得可憐,便是不來這劍走偏鋒的舉動
也必能勝他
等拿下了劉表再往廬江一行也不遲。
廬江太守陸康擅于守城,舒縣又還有公瑾這個智謀之士在,料來還能起碼撐上半年。
他望著面前的江面,眼中露出了一絲凜然的進攻神態,又問道“父親打算何時進兵”
這個問題在早前孫策問詢于孫堅的時候,始終沒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此舉乃是為了防備消息傳開,不慎落入了劉表的耳中,讓其早做準備。
可孫堅盤算著,他如今麾下兵強馬壯,糧草充足,就算劉表背后有那些荊州世家的助力,更屯兵于處處關隘,也絕攔不住他北上攻伐的強弩之勢。
那么便是讓劉表知道了他的行動意圖又如何
他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打到襄陽城下去
他語氣堅決地回道“便在三日之后。”
雖此刻夜涼如水,卻在江流聲響之上,隱約炸開了一簇燃起的戰火。
荊州之地爭鋒已現
這么一比較,倒是那此前屢屢生亂的邊陲涼州,在此時更要像是個太平之地。
尤其是
此刻被喬琰親自鎮守的武威郡。
武威的九月被浸在一片忙碌的氣氛之中。
劉虞抵達姑臧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大片被開墾完畢的土地,此時油菜種子已經入土種下,但這些田地的周遭還活躍著忙碌的人群。
這些人里有從臨近的張掖郡聞風而來觀望的,有喬琰聚攏的羌人兵卒,還有從武威郡招募得來的盧水羌人。
但此時他們的來歷顯然沒有那么重要。
在劉虞的視線之中,這些人有的正在挖掘種植桑樹的深坑,有的正在從事武威郡內蓄水工程的挖掘,分明是一派目標一致的和諧景象。
劉虞對自己限制喬琰進軍的舉動本就已有幾分內疚。
畢竟他也不是個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