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鈞早舉孝廉,入官場升遷,但在董卓亂政,又有兩位天子在位的情況下,對他未及有什么委派。以戲志才看來,此人或許是抱著觀望一二的想法,暫且返回了博陵崔氏所居的安平,這才并未在袁紹手下出仕。
那么與其繼續閑置,還不如來他父親這里幫忙。
這怎么就不是大漢孝道的體現呢
戲志才的這番算盤打完,又朝著郭嘉問道“我記得你上個月提到,文若有從仕為官的想法,他可有新消息來”
以他和郭嘉以及荀彧的交情,荀彧讓人送信給誰都沒什么區別,但在喬琰出征涼州后戲志才就沒了空閑,故而上個月荀彧的信直接送到了郭嘉這里。
那封信中已隱約透露出了點他將要離開潁川的想法。
這并不奇怪。
荀彧到底是被何颙評價為王佐之才的人物,以他如今的年齡與學識,早應當尋個去處施展抱負了,偏偏先因為宦官得志的黨錮之禍,后因為董卓篡政之事又耽誤了。
再等下去反倒不妥。
不過戲志才問起此事,倒不是指望著荀彧能和崔鈞一樣來打工,也就是個對好友的例行關照而已。
他清楚得很,荀彧暫時是不可能來喬琰這里的。
以潁川荀氏在士林中的地位,因為荀爽的緣故,將荀攸給送來當個軍師,已經是相當不尋常的選擇,也是救駕的必要支出,但絕不可能再將族中更有內政掌權之望的荀彧給送過來。
除非喬琰已將董卓除掉,正擁立著天子劉協在手。
可知曉喬琰抱負的戲志才,雖然頗有讓老板升職的推動想法,卻也知道,讓劉協成功被救出,并不如眼前這個董卓和袁紹各自挾持有一個天子的局面對喬琰來說有利。
那也只能先問問荀彧的去向了。
郭嘉回道“他還未曾決定。長安那頭是不可能去的,但鄴城那邊劉幽州往涼州一行的這件事,以文若的眼力不會看不出是袁紹那頭的人做出的推手,他更不可能去。我聽他信中的意思是想先在各州游歷一番,眼下正在徐州。我專程回信提醒他莫要學那下邳陳元龍喜食魚生,別的也不必多說了。”
這徐州地界上喜食魚生的并不只是陳登,同樣是來自徐州的麋竺,在去年來給喬琰送禮的時候,也帶了一份冰鮮的魚生。
但麋竺帶的是海魚,那陳登喜食的卻是河魚魚生,這其中的差別,身在并州的吳普曾經專門被喬琰請來做了出說明,也在今年的樂平月報上被刊登了上去,被郭嘉隨信一道寄給了荀彧。
以荀彧的家世,在徐州料來也不會遇到什么危險,這正是為何郭嘉會說“別的也不必多說了”。
不過若非要說的話,荀彧還在信中提到,他在徐州暫住之處的鄰居,乃是前泰山郡郡丞之弟,劉表的故吏諸葛玄,那諸葛玄辭官,往赴徐州照顧其兄諸葛珪的遺孀幼子,與他做了個伴。
諸葛珪是于去年病逝的,荀彧未知其為人。
但其三子諸葛瑾、諸葛亮與諸葛均都頗有聰穎之相,他見之心喜,便多夸了兩句。尤其是排行第二的諸葛亮,更是小小年紀言談不俗。
郭嘉便在回信中調侃道,若真如此,文若閑來無事不妨教導一二。
他將那樂平月報送去,也并不只是在提醒他慎食魚生而已,權當還在給荀彧的鄰居送個讀物。
不過樂平書院內的十歲上下的學生數量可不少,郭嘉也沒多在意此事。
在轉交了自己手中的事務給了崔烈,換來對方一個悠哉習慣后被迫加班的迷茫眼神后,郭嘉就領著一隊人趕赴了涼州。
他倒不是自己一個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