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是全盛狀態的呂布啊
若論戰意,呂布絕不缺。
在那高平城的攻城之戰里,哪怕他已身先士卒地沖在了前頭,他也完全沒覺得自己打過了癮,他又頗為郁悶,阿陽一戰被喬琰交給了羌人,障縣之戰打成了這個兵不血刃的樣子。
他也只能等著在擒拿馬騰韓遂的時候再做出點貢獻來。
好在一旦涼州后方平定,他們便可以接著進攻長安。
上次的洛陽之戰放走了董卓,已讓呂布懊喪不已,這會兒還憋著一股勁呢。
若論裝備,就更不用說了。
呂布身上的全套鎖子甲,包括預防流矢的戰盔,都是在此番出征涼州之前重新打造的。
連帶著他的方天畫戟,都被重新打磨了一番。
而此刻他還因為在高平城擊殺了鐘羌首領的緣故,被喬琰特別允許可以先騎著赤兔行動。
對于后者,呂布那叫一個得意。
所以當喬琰的朱檀馬都被她為了防備山間冷箭而用甲胄保護起來的時候,就他一副生怕別人看不到他的樣子。
按照他的說法就是,就算有冷箭,他也會先用自己的武器給挑開的。
此刻馬超選定了他為目標,簡直是撞上了一堵最堅硬的墻。
馬超倒也不算太笨,當他直撲呂布所在之處,與那桿從箭雨縫隙中迎面斬來的方天畫戟相遇之際,他快速意識到自己認錯了人。
先前用來說服他那些下屬的說辭,在這種最為直接的交鋒中,顯然是處處錯漏。
可他在此時才意識到這一點顯然是有點遲了。
駕馭赤兔而來的呂布可無愧于當世武將之冠的稱號。
馬超手握長槍襲來的攻勢被招架在了呂布抬起的長戟上,那槍尖還被巧妙卡在了畫戟小枝之上。
這并州虎將蠻橫的臂力,讓他接招之際對畫戟的轉動,險些連帶著讓馬超手中的長槍脫手而出。
馬超連忙穩定了身形,一把握緊了長槍,轉刺為挑,意圖搶回幾分主動權。
可偏偏呂布這人雖不擅兵法,在這等冷兵器交鋒中,卻有些等閑人絕難企及的天賦。
他眼角的余光見到喬琰對他做出了個擒敵而非殺人的指令,那桿本應當充斥著進攻性的方天畫戟便立刻打出了黏著之勢。
這種長戟的變招完全建立在了他的本事確在馬超之上的基礎上。
對方要進攻,他便劈砍覆壓。
對方要撤離,他便以纏斗之法牽制
在這雙方的馬匹不斷易位,兵器令人目不暇接的交鋒中,他的臉上也始終維持著一份穩占上風的冷靜。
然而作為他的對手,馬超的額角已經沁出了汗。
好在他的臨戰應變也不算慢。
尋常人要想接下呂布這樣的疾風驟雨進攻,武器都不知被挑飛多少次了,這少年卻還能憑借著一股毅力,緊緊攥著手中的長槍,試圖尋找一個反擊的機會,喬琰都不得不給他這表現叫一聲好。
武將的實力太吃天賦和狀態。
馬超不缺天賦,唯獨缺了時間。
他看得到自己和這個對手之間的差距,暗恨這世上為何沒有哪個閑著無聊的畫師,將喬琰連帶著她麾下部從的畫像都給畫個清楚明白,傳遞到涼州境內來。
他也看得到另外一個事實
呂布這等虎將攔路在前,又有并州軍快速轉為合圍,這就不是個可以讓他原路返回的局面
他若想要平安逃回臨洮城,而不是被直接斬殺當場,又或者是以最為狼狽的姿態為人所擒獲,只有一條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