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夫羅又哪里會想到,他就是想要在執行喬琰布置的任務之前,先去周遭探查一二,居然會突遭橫禍。
這四方征討羌人一事,可不像是他跟脫里所說的那么簡單。
喬琰另外給他的一條叮囑,是他需要從她已篩選出的羌人部族中選出幾支來,配合褚燕完成俘虜而不是滅族的行動。
于夫羅想著,他好不容易得到了并州牧的委派,自然要將其做得出色。也好證明他作為下一任南匈奴單于,必定能為喬侯盡心竭力、穩妥做事,起碼比呼衍脫里這種家伙靠譜得多。那么在正式進軍之前,他或許可以先往周遭走訪一番。
然而他剛進入了山林之中,就連人帶馬一腳踩空,摔了個七葷八素,直接暈厥了過去。
等到他醒來的時候,他發覺自己和同伴一道被捆了個嚴嚴實實,而那個對他們完成了偷襲的主謀,也就是那負弓持刀的羌女,正在對著高平城上朗聲問道“喬并州若需人差遣,何必要用這等不中用的廢物不如考慮考慮我”
喬琰已被人知會了情況登上城頭,朝著下方循聲看去。
那城下的羌女眉眼深邃,頗有幾分冷艷之美,但更讓喬琰看中的,是從她身上策馬持刀的動作中所表現出的力量感和自信。
還有
她在此時做出的自薦選擇。
這可真是,好一個聰明人
“所以君侯準備將她放在什么位置上”程昱跟隨喬琰登上六盤山的時候問道。
喬琰回道“先不急,等到和韓遂正式開戰的時候再說。比起并州,我其實更傾向于將她留在涼州,最好還能有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
漢政府在涼州的治理上一直有一條準則,叫做以涼州豪強治理涼州。
雖然因為三互法的原則,會將某一郡的豪強調度到另外一地去任職,可毋庸置疑的是,有這層身份,加上其所擁有的人脈關系,往往能夠有效制約當地的羌族勢力。
但到了后期,豪強之中所出的可用人才不足,又或者是羌人的屢屢反叛,讓這種壓制關系不復存在,就不免進入了局勢全面失控的狀態。
有些話跟別人說不得,跟程昱這種對她志向明了的下屬卻能說。
比如說程昱就很清楚,她進攻涼州可不是因為討伐董卓,迎回漢帝劉協,而只是單純地要尋找一個機會,將涼州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那么就不能只考慮如何掃平涼州的叛亂,還需要考慮如何治理涼州。
這和并州不是同樣的命題。
并州境內除了西河郡之外,其余各郡雖然遭受到羌人的襲擾,卻還是以漢人身份團簇在一起的狀態。可涼州卻是羌人雜居于各處的情況,有如將黑白兩種芝麻混淆在了一起,要將其快速分開并沒有那么容易。
而比起任用豪強,在任用自己人之余,喬琰更傾向于以羌治羌的想法。
所以羌人長官是必須有的。
那第一個投效于她的姚嫦就不妨再觀望觀望。
但正因為她打的這個主意不是當即就能落成的,所以姚嫦和她的族人都先被安頓在了火石寨的山田區域,按照燒當羌人的特長,和這些被募集來的漢人一同從事耕作的工作。
只是考慮到姚嫦的自薦之舉讓她與常人有別,喬琰先讓她領了個小頭目的位置,打算再近距離評估評估她的心性。
在她登臨高處朝著那片山間田地的方向看去,見山中溪澗經行而過之處,田壟已在原本鐘羌開拓的狀態下完成了進一步的修整和拓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