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琰似笑非笑地朝著他看了一眼。
她還挺想告訴這蠢蛋的,像是梁仲寧這些屯扎在五原,防備境外胡人的士卒,或多或少都會將學上兩句匈奴話,以備不時之需。
梁仲寧雖是黃巾渠帥出身,卻還真有那么點語言天賦,在路上將脫里和于夫羅二人的交談聽了個清清楚楚。
不過她不是將這家伙喊來作猴或者作雞的,也不是要將鐘羌首領的頭顱當做送給他的新酒杯,也便懶得跟他計較什么出言不當。
總之,歸附于她麾下的南匈奴出現于此地,不過是要給周遭的羌人看一個態度罷了。
她對韓遂說是說的什么致敬段颎,會戰于逢義山,奉行斬盡殺絕政策,可她若真將自己的兵力全都用在了清繳羌族上,那便是本末倒置的舉動了。
所以在前期的震懾殺戮之后,還是該當用一批。
至于如何來用南匈奴的幾位便是合適的代表。
這些運送軍糧完畢的南匈奴人,除卻繼續擔負往返運糧職責的五百人之外,一部分被喬琰編入了掃蕩周遭部落的隊伍中,一部分則被她編入了在火石寨上懇田的隊伍。
于夫羅屬于前者,脫里則屬于后者。
聽聞自己只需要從在美稷城接受盤剝,變成在高平城附近種田,脫里終于長出了一口氣。
他的目光從城頭上的鐘羌首領頭顱上掠過,更覺自己沒干出跟喬琰刀兵相向的事情,可能是自己所做過的最正確的事情。
再一對比他跟于夫羅所執行之事的危險性,他不免感覺到了一點優越感。
于是他“好心”提醒道“聽聞羌人向來能征善戰,又以戰死為榮,以病死為恥,于夫羅你可得小心了。”
于夫羅指了指高平城外尚殘留血跡的土地,說道“若羌人真有戰無不勝之能,也不會是這樣的場面了。漢軍氣勢正勝,多我一個不多,比起擔心我的安危,你還不如擔心,你是不是這幾年間四體不勤得越發厲害了。若是連種地的用處都沒了,那才是個笑話。”
“”脫里決定閉嘴。
他看了看自己前陣子因為受到了驚嚇掉了點肉、卻依然圓潤的手,覺得于夫羅所說的可能的確不錯。
他好像應該先請教一番喬并州麾下的軍屯士卒,這個田應該怎么種。
要是他沒記錯的話,喬琰好像在并州搞出了不少新花樣
于夫羅才懶得管脫里打算如何做,已轉而考慮起了自己的任務。
他們這些南匈奴人抵達高平城的時候,早已經過了喬琰送信給韓遂約定的會戰時間。
這就意味著,以喬琰這邊接收到的信息,韓遂最終還是放棄了和喬琰逢義山進行正面的交鋒,選擇等待她進攻金城的時候,再憑借地理優勢將其擊退。
在這等候的數日內,皇甫嵩的部從也已由朝那城挪移到了高平城中。
逢義山之約的時間一到,韓遂既未出現,這兩支都可稱之為虎狼之師的隊伍便于第二日出動。
短短一日之內,這兩支隊伍一支屠戮了附近的封養羌,一支解決了另一頭的封何羌,出手之果決狠辣令人咋舌。
那兩支羌人部落都位于高平城以西,是在建初年間敗退于漢陽漢軍后往東遷移而來的。
他們在最近的數十年間屢次參與西羌起義,多奉先零羌為首,又在先零羌潰散后獨自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