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韓遂必除的理由。
故而喬琰一奪高平,便要對韓遂發起聲討。
羌人之禍,禍在一地,韓遂之禍,禍在一朝。
若無韓遂為諸羌謀劃聯絡,其人也不過是各自為戰,區區莽夫而已。可韓遂統率諸部,助長野心,非當年段太尉之“絕其本根”策略不可為。
并州牧喬琰,初至涼州,本該安撫縣民,重建北地、安定二地之秩序,然虺蛇枳棘于前,發冢露尸頻頻,是可忍孰不可忍也。必斬韓遂之首,以為告誡
她又隨后寫道,她難道不知道韓遂是涼州的地頭蛇嗎
自然不是。
可昔年段颎與而先零羌會戰于逢義山,曾激勵士卒說,我等離家千里而戰,進則事成,走則盡死,唯有努力以共功名。故雖于此地人生地不熟,仍敢邀韓遂來此一戰,以全大漢之威。
段颎可為,她喬燁舒今已殺鐘羌八千人于高平,亦可為之。
侯韓遂來時,必以并州精騎良將,長矛強弩,張鏃利刃以迎。
以上說法里的韓遂全部替換成韓約。
韓遂看到這信差點拍了桌子。
可眼前送信使者仍在,他若真因為喬琰這一番激怒的言語便如此失態,豈不是正中了對方的下懷。
韓遂努力平復下了幾分心緒,重新端詳了一遍這封與韓約書,越發確定,喬琰能以如此年少之齡統領并州,與她“不拘小節”定然是分不開的。
什么叫做她離開并州千里為戰,人生地不熟,只為全大漢忠義,方盡力討賊
這話說得就好像她打這一仗有多吃虧一樣。
早在兩日前,韓遂便收到從火石寨逃亡而來的鐘羌殘部報信,高平城被攻破,城中鐘羌無一幸存,進攻高平奪城的,正是這位并州牧。
猝然收到這個消息,失去的還是連接長安與北地的重要據點,已經讓韓遂為之心驚不已。
她出兵得太快,也效率太高了
高平這樣的堅城被攻破,城中駐扎的鐘羌遭到滅頂之災,這份戰績擺出來,再加上一個一日內破城的時間限制,未免過于醒目了。
再想到喬琰前兩年的率軍奔襲于塞外之舉,或許也正是承襲了段颎喜歡一日一夜奔行二百多里、孤軍深入的做派。可難保她不會打出什么且斗且追,盡斬其寇的戰績。
不過他當然不會因為先前瞎說的什么話,真在喬琰進攻而來的時候,將自己的頭顱奉上,而是準備請馬騰前來商討一個應對策略。
卻不料他給馬騰的聯絡信可能才送到隴西,喬琰的約戰書就已經送到他的面前了。
還選了個在名義上是給他讓利,實際上滿是圖窮匕見之意的約戰地點。
逢義山距離高平城不到百里,在她已駐扎于高平的情況下,若要進擊于此地別提有多容易了。可他要從所在的金城趕赴逢義山,六百多里的路程,無疑是在勞師遠征,費力不討好
若是喬琰再玩上一點黑心的策略,在半道上的何處令手下提前埋伏,更可以將他的疲軍之師給斬殺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