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指向了遠處子午嶺下的土地。
他們恰好是打慶陽以南而來,出現在他們面前那片縱橫交錯的水道之間,正是一派田壟齊整,坑道儼然,冬小麥已然播種其中的樣子。
在原本已經為且凍羌、南山羌等羌種破壞秩序的北地郡,出現這樣的一片田地,實在是一件極其罕見的事情。
以蓋勛的眼力也不會看不出,這土地耕作的水平并不低,起碼不會是有什么人臨時起意,才弄出了這樣的一番場面。
也正在他思慮于此之際,忽見那嶺上奔行而來了百余騎兵。
雖有風雪干擾視線,也并不影響蓋勛在這一個照面之間認出,這不是漢人騎兵的打扮,而是匈奴人
“預備敵襲”
他這口令剛剛給出,那對面的騎兵奔襲極快,已在轉瞬間又行過了一段。
這距離的拉近之間倒是讓蓋勛陡然意識到了個問題,若是按照匈奴交戰的習慣,對面早應當拿起弓箭了才對,可偏偏他們并沒有這種交戰的意圖。
那領頭之人更是遠遠高呼問道“來人可是蓋元固蓋太守”
蓋勛定睛朝著對方看去,忽然意識到那領頭的小將竟是個熟人。
傅燮被明升暗降地丟來做那漢陽太守之時,傅干就跟隨在傅燮的身邊,雖然如今距離當時已有四年過去,但傅干也不算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不至于到蓋勛認不出來的地步。
他連忙抬手讓身后之人先放下了弓箭,同樣高聲回道“正是蓋勛”
隨著他的這一聲回應,那頭奔襲而來的騎兵當即放緩了速度。
他更是眼見傅干令后方隨從在距離此地還有一小段的位置停了下來,只他一騎朝著這方而來,分明是為了讓他看到自己的態度。
那面容冷肅的小將在這番疾行號令的舉動中,恍惚讓蓋勛覺得,身上似已有了幾分昔日傅燮的模樣。
昔日的傅南容名震北地,聲威至于漢陽,而今其子倒也不逞多讓
對得起他父親當年的英名
不過蓋勛也不免在心中腹誹,他怎么會與匈奴人為伍這著實看起來是奇怪了些。
在傅干翻身下馬,走上前來朝著蓋勛行了一禮后,蓋勛也將這個問題給問了出來。
他既算是喬琰從涼州請來的向導,就算不得外人,傅干自然也沒有瞞著他的必要。
他回道“如今上郡已不若早年間貧瘠,難保不會有羌人翻越子午嶺而過,故而喬侯令南匈奴人位居于此,一面令涼州各方為之懈怠,以為喬侯先得平州內之事,方可西出涼州,一面”
“以匈奴為屏,抵御羌部。”
蓋勛差點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問題。
卻只見傅干好似并未覺得自己說出了什么奇怪的東西。
他朝著東面指了指,說道“請蓋太守隨我一道過子午嶺吧,我家君侯已等候多時了。”,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