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此他不免對著漢陽郡守抱怨,若是做天子的只能下達這樣的命令,他還不如去認東面那個朝廷,誰管什么遠近不遠近的問題。
也正是在這番牢騷后,他接到了喬琰通過皇甫嵩給他送來的書信,言及她有意請他往并州一行,討論攻伐馬騰韓遂之事。
若說誰對這些位于涼州西部的叛軍勢力最為了解,絕不是出自于涼州的賈詡,甚至可能不是與這兩方頻頻交戰的皇甫嵩,而是曾經與韓遂同為涼州官員,將其罵退過的蓋勛。
又若非喬琰被漢靈帝在生命的最后幾年視為了破局關鍵,這位涼州剛直之士本應當被劉宏征調入京,授予京兆尹的官職,也留下了死后絕不接受董卓饋贈的美談。
不過此時派上用場,以填補并州境內備戰西涼的最后幾環之一,倒也不遲
所以喬琰在被這“小道消息”提示了蓋勛的存在后,當即發出了邀請。
“喬并州”蓋勛捏著手中的邀請函。
他為了躲避馬騰韓遂等人的追兵而藏匿于漢陽郡的消息,并沒有告知太多人,皇甫嵩就是其中一個。
皇甫嵩會選擇將這封信送過來也就意味著,在皇甫嵩的判斷中,喬琰是可被信托之人。
她想要進攻涼州的計劃,或許在皇甫嵩看來是可以一試的。
蓋勛絕不是什么喜歡忍氣吞聲之人,也一心想要將武都郡給奪回來,如何會錯過這個進攻的機會。
“你打算去”與他同在此地的漢陽郡太守問道。
這位漢陽太守出自酒泉張氏,乃是張奐的同族,在傅燮這位上一任漢陽太守以身殉國后,他被漢靈帝委派了這個漢陽太守的位置。
可此時馬騰韓遂等人的聯軍勢力龐大,即便他們一度為董卓和皇甫嵩的聯軍所擊退,也依然動輒將對峙前線推進到漢陽地帶。
有傅燮的教訓在前,這位漢陽太守干脆不直接上任,而是依托于此地的四家大姓對外傳遞政令,這才讓他接納逃至于此的蓋勛有了可能。
“為何不去”蓋勛拍案而起,“那位并州牧都不怕我這人刑克上司,敢叫我前去,我為何不可去給對方當個向導”
“咳”漢陽太守一聽這話,差點沒將手中的茶杯給直接掀翻出去,“刑克上司這種話就別說了。”
蓋勛是真沒說錯話,他從政的時間其實也不算太長,卻一連熬走了五位涼州刺史,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比呂布還要符合克上司的說法。
不過涼州人都清楚,這涼州刺史的更迭,還真不能算是蓋勛的問題。
他所接觸的第一位涼州刺史梁鵠,就是喬玄昔日所住的延熹里的一位鄰居,此人當個大書法家尚可,做涼州刺史卻膽小怕事了些,故而很快被劉宏給征調了回去。
在光和七年上任的第二位涼州刺史左昌,居然趁著征兵截取軍費中飽私囊。也正是因為左昌的派兵救援不及時,才導致了韓遂邊章等人被北宮伯玉給裹挾為賊,所以朝廷很快將左昌給處置了。
蓋勛很快迎來了第三位頂頭上司,這新上任的涼州刺史宋梟就更是個奇葩了,他提出了一個極其“天才”的想法,說涼州總是發生動亂,肯定是因為這里的百姓都沒有好好讀書,不如讓家家戶戶都抄寫孝經吧。
連劉宏都知道這想法不靠譜,宋梟的下場可想而知。
第四位涼州刺史楊雍任上出現了饑荒,不久又被免職。
第五位涼州刺史耿鄙胡亂平叛,干脆連自己的命都丟了,還連累死了傅燮。
瞧瞧這五位到底是什么德性就知道,蓋勛是真不能給這事背鍋。
不過在讖緯之言盛行的漢代,蓋勛確實也是可以用這話來自嘲的。
“那好,不提這個,你先借我兩個人用用,免得我都到不了并州。”蓋勛轉移了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