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作山地車、甚至還異想天開地將船帆套用到鹿車上的那位,直接被喬琰丟去跟馬鈞打配合去了。
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那便是在今年冬日之前,將山地推車給完善到最適合配合作戰運輸的程度。
將這兩個安排布置了下去,喬琰才示意麋竺與她一道而行。
她走出了兩步后,語氣已比方才雷厲風行做出安排的狀態和緩了不少,也更似一番笑談的口吻,“子仲賀喜送禮的目的我心中知曉,不過你好像并不擔心倘若東海麋氏遇上了什么麻煩,本府身在并州,難免會有鞭長莫及的情況。”
“商人是要習慣于虧損的,”麋竺坦然回道“一樁買賣只要有六成以上的機會成功,就可以多下一點本錢。我在喬侯這里看到的并不只有六成,所以可以多費一些功夫。”
喬琰笑了笑,“君既投桃,我又如何能不報李呢”
麋竺回返徐州之時,隊伍之中還多出了一些人。
在并州如今的官職和人員安排體系中,有一個人是有些格格不入的。
若說要用他,這畢竟是漢靈帝麾下的西園八校校尉之一,起碼也得接續上一個校尉以上的位置,否則對不起喬琰這個聽從于漢靈帝遺旨的人設。
但偏偏在喬琰此時的行軍計劃中是沒有此人的。
那么與其讓他在此番西征涼州期間處在一個有些尷尬的狀態,還不如讓他作為一個外派的保鏢,以保東海麋氏在必要時候的脫身。
這不是別人,正是鮑鴻。
鮑鴻一度被何進以貪墨軍糧的理由舉報過,喬琰也對此做出過問詢,按照鮑鴻的說法就是,他確實是稍微拿了一點,但也是在方今將領的潛規則內,絕不到何進所說的那么嚴重。在被劉宏隨后敲打過后,他絕不敢再犯此事。
可按照喬琰對涼州之戰的謹慎,這也更讓他不適合在西征中作為一路校尉。
反倒是去了那東海麋氏,作為潛藏其中又領著一路人手的保鏢,還能享到大商戶的供奉,可算是給他找了個好去處。
鮑鴻又不會不知道,他作為漢靈帝所遺留下來的人手,在今日局面之下到底是站在誰這一方才更安全,所以這外派的出差也沒這個機會讓他另擇他主。
“說來他或許還有個作用。”喬琰目送鮑鴻護送麋竺離去的時候與戲志才說道。
“君侯想用這稍有貪念之人去觀望一個徐州的人物”戲志才回問道。
“更準確的說,我想看看這樣一個人,在見過了并州的景象后,還有無可能被笮融的地上佛國之言給說動。”喬琰說道,“這不是徐州一處的問題。”
正如麋竺所察覺到的情形一樣,笮融崛起于下邳,深得徐州刺史陶謙的信任,卻絕對是徐州的一個重要不穩定因素。
此人以傳教的方式募集人手,比起張角來說行事還要肆無忌憚得多,但在這等佛教近乎偏激的宣傳中,他卻依然可以聚斂到五六千戶的死忠信徒。
哪怕他往后屢屢背叛襲殺投靠的對象,也并未能夠改變這些信徒對他的擁躉,這就比張角在大疫期間治病救人而后傳道,還要有一種在秩序崩塌面前的宗教瘋狂。
偏偏在東漢末年,笮融絕非是個例。
縱然她早先能以詭辯之法打破張角的傳說,歸根到底還是因為張角心中有救人之意,可笮融是沒有的,這就導致了他所框定的神國在他自己的范圍內無懈可擊,除非如劉繇一樣以武力征討的方式將其擊潰。
但這也只是治標不治本之法。
為他所驅動的百姓和佛教信徒,也早已經隨著社會的禮崩樂壞,將佛教視為了寄托情思之物。
最后的殺笮融之舉,與其說是意識到這種宗教信仰不可靠,不如說是他們想保住自己的性命。
而他大興佛寺之舉在徐州揚州一帶造成的影響,幾乎橫亙了整個南北朝時期,聽起來都不免讓人覺得有些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