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琰目光從那赤兔名駒轉到了李肅的身上,這等明利的眼光令他不由心中一跳,好在他旋即聽到喬琰問道“定于何處商談”
李肅忙道“五日之后,洛陽以北二十里處,夕陽亭。”
他又見喬琰思忖了片刻,這才回道“那好,便依你所言。”
既然協定已經達成,這赤兔馬就作為禮物留在了并州軍營地之中,那李肅歡歡喜喜地領著與他同來的幾人一道南行而返。
喬琰目送著對方遠去,眼見對方的身影消失在了她的視線中,先前的遲疑之色都在此時變成了一派堅決,她也當即吩咐了下去
營地之中撤去外圍防守,內部成埋伏之勢,在這幾日之內務必以巡防換班之法成嚴防死守之態。
“李儒此人喜用詐計,昔年董卓為韓遂等人所困,深入西涼腹地之中,幾為羌人所圍剿,糧草殆盡之時,圍兵依舊迅猛進攻,李儒定計以河中鑄造堤壩截斷上游流水,又令董卓部從于河中捕撈魚蝦為食,令西羌將領以為漢軍已徹底糧盡,只圍不殺,卻給了董卓借機逃走的機會。”
賈詡語氣平靜地說道,又做出了判斷,“如今那并州人為說客,欲令君侯于五日后與董卓會面于夕陽亭,實是李儒所能想出的行詐之策。君侯所做出的判斷著實不錯。”
有賈詡這個從旁的判斷,喬琰更多了幾分信心,笑道“那董賊欺我年少,方有此計,只怕往后便不會有這等好事了。”
賈詡頷首,“但喬侯只需臨戰應變就是,往后之事自有往后的對策。也正好借此令天下人知,喬侯早該與他們同臺相論,何敢以欺詐稚子之法相待。”
“先生說的不錯。”喬琰的目光又往赤兔的身上打了個轉兒,忽然生出了個頗有些促狹的想法,當即吩咐了下去。
在一旁聽到喬琰這主意的郭嘉忍不住笑了出來。
見喬琰朝著他看過來,他連忙正了正臉色回道“若要按照喬侯此計,只怕不能讓奉先動手了,這一場埋伏仗讓子龍與文遠來做吧。”
這一頭絲毫沒被董卓的這點送禮與商談小伎倆給弄暈了頭,在營防之中早有準備,另一頭李肅將喬琰的表現匯報了回來,董卓大喜,當即令牛輔并郭汜一道出戰。
李儒又對他們做出的叮囑是,他們務必在第三日的入夜前抵達喬琰的營地附近,絕不能行軍過快。
而后,若是見到那喬侯為夕陽亭之會而遴選人手將出,便不必停下當即趁夜進軍就是,若是難以觀測到對方舉動,便于第四日夜間,在對方的防備最為懈怠之時發起進攻。
牛輔郭汜領命而去。
雖這幾日間他們在洛陽橫行無忌,但既然軍師都表現出了對那喬侯的警惕戒備,他們也不敢太不將對方當回事。
好在那喬并州到底是年少,大約還真覺得那夕陽亭之會是什么擺在明面上的邀請
牛輔等人的哨騎探報,對方的營防雖不能說是懈怠,卻絕對經不起西涼騎兵的沖擊。
而其中接近南面的位置,更是單獨整頓出了一支隊伍,像是要用于明日出行。
在這等安排之下,無論是東面還是西面都變成了相對薄弱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