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那人彎弓搭箭,似在城頭逡巡之間尋找目標,他們本還想下城頭追擊的動作都不由一頓。
這個反應顯然沒有逃過對方的眼睛,也讓那赤紅馬上的青年將領朗聲而笑。
在對方的笑聲中,他身后的五十騎兵齊聲喝道“并州牧喬侯令我等為董賊獻禮,并討賊檄文送到,我等去也”
呂布領人殺賊如風,射出的兩箭也奇快,帶著人一道撤走的速度更是快得驚人,絲毫也沒有要與此地糾纏的意思。
在西涼軍下得城來,發覺這些頭顱真屬于他們今日北行的同袍之時,再要追擊這些說走就走的并州騎兵,已經完全來不及了。
他們只能將此地所發生的情況,連帶著那封隨同羽箭而來的書帛送到了董卓的面前。
李儒踏入太尉府的書房,看到的便是一地狼藉的暴風過境,以及坐在桌案之后怒氣沉沉的董卓。
這與他前幾日負劍上堂的意氣風發可截然不同。
“將軍何必發這樣大的火氣”李儒走到了董卓的面前問道,“今日洛陽北郭的情況我已經聽人說了,這并州軍以五十騎破我方百騎而已,以有心算無心,要贏也不難,若真是兩軍對壘,又豈能令對方如此輕松出入”
“你以為我氣的是那個”董卓冷聲回道。
小規模的騎兵交鋒,他在涼州的時候便經歷過多次。
縱然有呂布挑釁,他也已讓人去己方尸體殘骸所在之處查驗,大略能知曉,到底是如何讓對方得手的。
在對方來人之中還有一神射手存在的情況下,這種勝利更可以理解。
他伸手指了指面前桌案上展開的絹帛,“我氣的是這玩意你看看她都讓人寫了些什么”
真是好一個喬燁舒
也好一篇討賊檄文
他本還以為對方在返回并州之后的二十天內并無動靜,是因為已經接受了這洛陽時局于她缺席期間出現的種種變化,哪能想到,是她在此時憋了個大招
眼見董卓一副被這討賊檄文給氣的半死,李儒將桌案上的檄文給取了過來,打眼便見這絹帛上一手好字。
想想還是要顧念一下董卓的想法,李儒將這句夸贊并未說出口來。
他琢磨了一番,確定這大約是大儒蔡邕的手筆。
先時他給董卓羅列的名單中便有此人,只是因對方乃是那并州的典學從事,才打消了對其發起招攬的念頭,卻沒想到喬琰倒是毫不吝惜于將人家用在此道上。
蔡邕的飛白體屬實好認。
不過李儒端詳了一番這討賊檄文的寫法,又覺得這與蔡邕所寫的幾篇碑銘以及那述行賦不像一個文風,卻與那并州喬燁舒的實用性做派相似得很。
這開篇便是
曩漢之初年,產祿專權,擅斷決事,下凌上替,于是有平勃奮起,誅夷逆暴,王道興復。前漢之末,王莽篡逆,辱慢天地,鴆殺孝平,反戾飾文,罪難盡書,于是有光武興兵,光明顯融,海內升平。
歷觀載籍,暴逆不臣,貪殘酷烈者,多難長久,太尉董卓,自稱忠良,細數不然,料循其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