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要支出五十錢還是多租用一頭耕牛,對這些農人來說并不是個難以回答的問題,可對州府來說,這不只是收回了本錢,也積攢下了一筆軍資。而有了這一次更大規模的交易,州府往后再有產出要向著這些并州黔首推廣,也就有了先例。
“還得勞煩你與其他人往其他各郡將此事宣傳下去了。”她對著秦俞說道,見對方應承了下來,她也當即策馬而去。
這些事情她作為并州的長官也可以去做,但她此時還有另一件事要做。
在劉宏給出了進擊鮮卑計劃的批復之后,她便該當盡快整合軍隊朝著塞外進軍。
這并不只是一項交托給手下人就足夠的事情,若真如此,那么在明年她需要讓自己接收不到消息的時候,就不好找理由了。
所以這對上鮮卑的第一戰,她必須要親自督軍出戰,給外界傳遞出一個她喬燁舒尚武好戰的信號
在她領著人抵達雁門郡軍營之時,因早在十二月的時候她便在對內的消息傳達中表明了開春出戰的計劃,以張遼的統兵嚴謹,自然早早就已經將隊伍給整頓就位。
喬琰登臨帥臺之時,正見張遼、張楊和呂布這三路將領在前,后方的六千余人出戰隊伍整裝列隊,好一番氣勢煌煌之態。
至于為何是六千多人而不是她跟劉宏所匯報的萬人
出塞襲擊,為了確保隊伍物資運轉得當,又以騎兵為主,成快速奔襲之勢,自然是用這個人數更合適。
她在上報鮮卑人數的時候都往夸大了些的數值上說,誰說不能在己方人數上也來個四舍五入。
但這六千多人,無疑是她此時所能拿出的最為精銳之師
她自點將臺上朝著下方看去,目之所及正是一片日光之下粼粼生輝的甲胄,于前列形成了一片呼和生威的方陣,站在最前頭的三人更是經過了這一整個冬天的備戰和休整,儼然一副精神抖擻的狀態。
這三人本就是十三州內派的上號的將領,更是讓這下方的一片隊伍有了一種異常鮮明的銳氣。
她看著下方是如此,下方之人看她又如何不是這樣
開春的萬物生發跡象,在這位年少的并州牧身上也同樣表現了出來。
臨近她的十四周歲生辰,按照古代稱呼年齡的常規模式,她便可算是十五歲了。
因她在樂平和如今的晉陽生活中都格外注重食補,加上謀士系統作為外掛補足了體質的情況下,典韋甚至覺得自己已經很難想起她當年十歲之時那種蒼白羸弱的樣子,而只看到她此刻的身量已近七尺三寸,在足底長靴還增加了高度的狀態下,當真是好一個英姿勃發的少年將軍
在登上這點將臺的時候她更是帶上了那把兩截三駁槍。
兩頭都有著槍尖的特殊武器,對于她麾下的士卒來說已經不算是太陌生,但在此時這種時候身負兵刃上臺,卻自有一派說不出的煞氣撲面而來。
這簡直像是個只有進取之意的信號
當她站定于臺前的時候,她像是身處于槍尖的銀光、金印紫綬的金紫輝光,身后赤色斗篷的彤云的包裹之中,偏偏這些鮮亮跳脫的顏色都不能壓住她眸光之中的昭輝。
“諸位”
哪怕沒有那煽動技能所傳遞的信息,喬琰也清楚地知道她在此時到底應該說些什么。
說斬首立功不,首功制度早就是這軍營之中人盡皆知的條例,在此時再次陳說沒有任何的意義。
說國仇家恨也當然不是。對這些大多出自于并州的士卒來說,胡人的寇邊已經是一種并不需要再行贅述的事情。在張遼等人招納那最后一批士卒的時候也大多是選的深受邊地之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