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琰挑了挑眉,“當真如此”
王柔繼續扮演著和事佬的角色,回道“誠如左谷蠡王所說。”
見那把槍徹底從他的脖子上挪開,周圍的兵卒也將刀兵收了回去,左谷蠡王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但是沒人告訴他,他們都表明了和休屠各沒有關系了,居然還得拿出一筆米糧和馬匹作為軍資吧
偏偏那護匈奴中郎將在言辭之間還頗為有理有據。
他說什么那喬侯兩年前奪了并州刺史的權柄,也只是被罰個禁足而已,她有大漢天子在背后撐腰,就算調動并州軍馬將他們南匈奴給掃平了,最多再被禁足上一兩年而已。
再者說來,休屠各部中的主力被殲滅,還能讓他們這匈奴族群中少一個生啖人肉的敗類,豈不也是一樁好事,拿出些許軍資來,也算是對其的獎勵了。
這打著清正風氣理由的回饋,實則是好一場大出血。
左谷蠡王剛壓下了嘔血的沖動,又見喬琰讓人將休屠王的人頭專門找了個錦盒裝了起來,送到了他的面前,不由生出了幾分不妙的預感。
果然他聽得喬琰語氣中似有幾分歉意地說道“我聽聞匈奴部中有以勇士頭骨為酒杯的習性,這休屠王乃是死于我箭下,倒也不失為一個勇士,便以此物送給左谷蠡王作為壓驚的禮物了。”
“”這話著實讓人沒法接,更讓此刻手捧錦盒的左谷蠡王只覺得她話中有話。
他又聽得她話鋒一轉,說道“不過我希望足下不要在某一日也變成我送給旁人的酒杯了。”
她話音未盡,已在臉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縣侯年不過十三四,做出的種種只讓他大覺膽寒。
她話到此處便罷,又于淺笑轉為朗聲大笑之間拔出了扎在地上的半截槍,收攏回手中后翻身上馬揚長而去,隨著她的動作,那周遭的士卒也飛快在趙云、張楊、典韋、徐晃等人的帶領下跟隨她離開。
這番足以憑借氣勢彌補掉不夠訓練有素的場面,直讓左谷蠡王在原地愣神了許久。
而他剛回過神來,陡然意識到,此番給出去的軍資里,絕大多數都是他的庫存
他恨不得痛罵上喬琰兩句,卻又在一個回頭間對上了這堆壘成山的人頭。
“”左谷蠡王心驚肉跳地從另一張眼熟面容上挪開,決定將自己的崛起計劃再往后推一推。
也好在他這一番破財免災,總歸是讓喬琰不會再跟他計較休屠各之事了。
想想他跟休屠各之間的交流應當沒有暴露身份之處,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就連王柔也在跟喬琰分開之前說的是,“此番南匈奴又交出了不少馬匹,就算真有起事之念,只怕也沒有這個對抗的資本,不說喬侯的軍馬在側,便是我這中郎將的部從也能將他們壓制下去。此番便算是告一段落了。”
他是這樣想的,卻不曾留意到,喬琰在聽到告一段落四字的時候,眼中閃過的一剎微妙之色。
告一段落
喬琰嘀咕著這個詞,心中直搖頭。
若是她真覺得此番對戰休屠各胡,算是打出了并州的氣勢,從南匈奴這里得到的補償也足以再武裝出一部分騎兵,就可以收手了,那么也著實對不起她此番的精銳盡出了。
她一向喜歡借著所擁有的條件達成最大的效果,現在也不例外
事實上,無論是出兵河東平定白波賊,將其收攏到手下,還是出兵塞外襲擊休屠各胡,又在班師并州的時候制造出這樣的場面,若非各個州郡太守和刺史出于特別情況的考慮,做出了或是默許或是書面準許的表示,她這些舉動都是有違律法的。
但如果
如果她掌握了在并州的行軍權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