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琰對她這趁機報仇還能成功的舉動很是欣賞,自然也不吝于
問詢了一句。
她的回答更讓喬琰有點意外。
“先前我聽領路的官爺提及,此城能破多仰賴于女公子之能。”陸苑問道“那么不知道我可否在女公子身邊,也如那位小郎一般做個牽馬墜蹬之人”
徐福“”
怎么還有人來跟他搶活干了
這牽馬墜蹬的活計明顯不像是這么個看起來頗有書卷氣的女子該干的事情,但讓徐福頗為失望的是,喬琰在斟酌之下還是決定留下她。
不過她說的并不是讓陸苑自此跟在她的身邊,而是說,她既然會提出這樣的想法,料來是近期無處可去,不如等到冀州黃巾平定之后再行決斷。
在此之前,大約還是喬琰的身邊安全許多。
算起來她也是這冀州官員家屬,因黃巾之亂才落到這地步,合該是要受到些庇護的。
而除卻陸苑的情況不論,夜未過半,這下曲陽城中的黃巾就已經被盡數給壓制了下去,或者說是被幾乎給鏟除干凈了。
喬琰自推開的窗扇朝著外間聆聽,外邊的搜捕行動和殺戮之聲已經漸漸消失不見了,只剩下了這街頭還間或傳來的軍士走動之聲。
不過再稍加留意些的話,就會聽到隔間的陸苑發出了一點小聲的啜泣之聲,但這點聲響很快被壓了下去。
喬琰自覺自己不會看錯她的性格,漢末更不是個會對貞節有什么要求的時代,那么她這一哭,與其說是在哭她這被迫從賊的經歷,不如說是因為她在選擇跟從喬琰離開的時候,等同于要跟自己的過去做個道別。
頂多就是個儀式而已。
喬琰免不了因為這動靜琢磨起了這個陸姓。
這姓氏是有些耳熟的,但想來三國時期最為出名的陸便是吳郡陸氏,和這冀州一個在南一個在北,應當扯不上什么關系才對。
反正此事也沒甚要緊,她便暫時不再深究了下去。
對她而言更重要的還是接下去的行軍計劃。
下曲陽之戰再一次給她貢獻了10點謀士點,可稱得上是順理成章。
喬琰稍有些謀士點全從黃巾這里薅的負罪感,但很快又被她給壓了下去。
誰讓與其想這些還不如想想,她能否在廣宗之戰里再謀求到一些利益。
皇甫嵩毫無行軍停滯之意,在兵破下曲陽的第二日就已經讓士兵換上了黃巾的衣服,帶上了被捆縛得嚴嚴實實的張寶,南下直奔位處巨鹿之南的廣宗而去。
不過他著令大軍喬裝作下曲陽城中張寶部曲直下廣宗,再如何稱得上是一句行動如風,距離他們離開東阿之時也過了旬日了。
那攜帶著皇甫嵩奏報的信使先自定陶城中取了波才人頭,此刻也已疾馳入了成皋虎牢關,一路換馬經由馳道入了洛陽。
八關緊鎖,京師因黃巾之亂而現出風聲鶴唳的狀態,如今有皇甫嵩奏報抵達,當即就被送到了天子劉宏的案頭。
現年二十七歲的漢帝劉宏,在東漢自漢章帝開始便仿佛開啟了短命模式的一眾帝王里,已算是達到了平均壽終年齡。
要知道漢殤帝只活了八個月,漢沖帝只活了三歲,漢質帝九歲而終,至于他的上一任皇帝,也就是漢桓帝,還算“長壽”地活到了三十六歲。
在奏報被他身邊的小黃門從探馬那里接過后呈遞上來的時候,漢宮已初入夜色,周遭的華庭燈火照亮了他那張已顯出幾分病態的面容。
被小黃門的腳步聲驚動,他抬了抬眼簾,因耽于酒色的面容上閃過了一絲倦怠,“何事”
“陛下,左中郎將密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