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按將軍說的流民來看,流民大多難有飽餐,當此之時面容枯槁消瘦,可軍隊飲食中多用肉食,以保作戰與行軍消耗,面貌上也與平民不同。這是另一處不妥當的地方。不過好在,還有一種人也有可能會加入黃巾,也正好在此行軍中。”
“你是說游俠”皇甫嵩靈光一閃,當即意識到了誠如喬琰所說還有一批更加合適的人。
喬琰道“游俠之中有一部分正如將軍此前所見,為解長社之圍來投,更是不懼奔襲之勞,與將軍一道兵出冀州,但想來還會有一些,覺得這大漢沉疴難救,不如與黃巾一道聯手作戰,以為這正是搏天下清平之法,是極有可能投了黃巾去的。”
皇甫嵩頷首回道“不錯,游俠的確可擔此任,不過他們肯追隨我北上,已屬大漢忠良之士,入城為應這等稍有不慎便是人頭落地的差事”
這話他實在不太好開口。
但還沒等皇甫嵩這話說完,就已聽到跟隨喬琰入這軍帳的徐福忽然說道“將軍不必多言,在下愿往”
徐福并不是貿然做
出這樣的決斷的。
他在潁川仍有母親需要供養,雖此番是因為對喬琰的敬重而跟來的,但也沒有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的意思。
可他行來這一路上眼見皇甫嵩的整軍情形,深知倘若當真有人能擊敗黃巾匡扶天下,只怕正是這位皇甫將軍。
而有他們此前往鼓城山一行的探查,有喬琰、程昱、曹操等人顯然還會為之謀劃,他們的勝率或許并不低。
徐福是這樣想的,其他人也差不離便是這么個想法。
何況游俠多數年紀尚輕,甚至還在擱在現代可以用“中二”來形容的年紀上,他們既已選擇跟隨北上,便頗有一種要給自己掙出個聲名來的想法,此刻乍聽他們竟有機會與攻城的先登部隊一較功勞,不由喜出望外。
當皇甫嵩將此事問詢于軍中其他人的時候,得到的回應竟起碼占了七八成。
當然這么多人聚集在一處,就算是平日里結交的游俠,而沒法解釋得通,更別說他們還沒有一個巨鹿郡的人。所以皇甫嵩也只是從中篩選出了十余個人而已,其中就包括徐福。
只是讓皇甫嵩絕沒想到的是,當他著人分出了些軍中的物資,作為這些投效黃巾的少年攜帶的投名狀后,在這些人出發之前,他竟看見喬琰坐在其中一架板車上。
連曹操都被她的舉動給驚了一跳,“世侄女何故如此”
喬琰反問了個讓曹操覺得不太好反駁的問題“世叔可曾見過,去敵營行里應外合之事的人,會帶著自己的小妹的”
“沒有。”
“那么我去就是個很合適的掩護了。”
被迫當了回兄長的徐福忽然覺得,自己肩上的擔子有點重。
好在負責喬琰安危的并不只有他一個。
非要算起來的話,典韋這家伙也是能算作游俠的,就他那望之便覺一身匪氣的樣子,不被叛軍引為同道才怪。
皇甫嵩有心讓喬琰莫要再做這等危險的事情,卻著實說不過她的那些個歪理邪說,最后也只能放任她去了。
尤其是喬琰在離去之前問及“此行十余人中除了她之外可還有旁人能獨當一面”,更好像沒有第二個答案。
這些游俠并未在皇甫嵩麾下經歷過多少戰役,他也難以對他們每一個人的來歷家世都知道多少,在將這樣的潛伏重任交給他們的時候,他甚至心中還有幾分忐忑。
但是這重任交給喬琰他是并不需要擔心的。
誰讓她已經用自己的表現證明了,她是個足夠早熟的智者。
見皇甫嵩還在看向那一行人離開的方向,神情之中似有幾分恍惚之色,曹操開口道“不奇怪她會舍身冒險,以她的聰明才智,倘若遇上城中有變,靠隨機應變的本事說不定還能將這些個義士給保住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