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著臉子,抿著唇,就跟被誰欠了錢似的。
鄭西野有點兒疑惑,挑了挑眉毛。
他將餅干吞下去,遲疑道“許芳菲同志,請問有什么事”
姑娘這會兒明顯非常不爽,看他一眼,壓著火盡量平靜地說“鄭隊,我有點事想請教你,借一步說話。”
說完,許芳菲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時間,轉過身,自顧自便面無表情地出去了。
鄭西野“。”
鄭西野站在原地擰了下眉,仔細回憶起來。
自打這崽子小祖宗上了高原,他為了踐行“將她視作和自己一樣的個體”這一目標,已經做出了不少改變給她安排工作,讓她分擔任務,腦力勞動體力勞動齊上陣,盡力把她當個普通的技術兵來指派差遣。
小姑娘對他的一視同仁非常受用,成天邁著一雙小細腿忙前忙后,忙得也挺開心。
狼牙一眾隊員們面對她時的心態,也從最初的“十七所怎么會派個女娃娃來支援”之匪夷所思,轉變為了“十七所不愧是高精尖技術流部隊,女兵同志也巾幗不讓須眉”之欽佩莫名。
這樣一來,小姑娘就更開心了,對他的態度也越來越甜,人前喊“鄭隊”“鄭指揮”,人后喊“阿野”。心情特別好的時候,還能甜甜地喊兩聲“阿野哥哥”。
他們是親昵無間的戀人,也是彼此信任共同進退的戰友,鄭西野適應之后,便覺得這種相處方式也還不錯。
一切都在往很好的方向發展。
因此,面對小技術女兵毫無征兆的怒火,鄭西野指揮官著實有點兒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他冥思苦想地琢磨。心想,難不成是昨晚給她看火的時候,他偷摸親她嘴被她發現了
不至于吧
就在鄭西野心思百轉之間,小姑娘的背影已經消失無蹤。他中斷思緒,扭過頭,視線又在一眾男人身上冷掃一圈。
鄭西野語氣不善,淡淡地問“你們,誰惹咱女同志不開心了”
眾人滿臉茫然,搖頭的搖頭,擺手的擺手,一個個跟二愣子似的,比他還費解。
鄭西野無語,只好又往嘴里塞了幾片餅干,東西往手邊一撂,大步跟出去。
姑娘和男人就這樣一前一后,進了裝備庫帳篷。
門簾垂落,整個空間內只剩他們兩個人。
鄭西野走上前,自然而然地便伸出胳膊,牽起她的手裹進掌心。他垂眸盯著她,柔聲問“怎么了這是,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
許芳菲猛一下抬起眼簾,急道“我才知道,長期在高原生活,對人體的負面影響那么大。之前那兩年多,你竟然一天都沒有離開過昆侖。你知道這等同于什么嗎等同于慢性自殺。”
鄭西野親親她的指尖,淡笑“別聽安則他們胡說,哪有這么夸張。”
許芳菲心都揪緊了,見他還一副懶耷耷沒所謂的樣子,氣得直接用手指甲戳他下巴“而且我聽說,那次你們一共去了七個人,除了你,其它六個中途都回過家。”
鄭西野語氣很平靜“他們回家,一半是家里出了重大變故,一半是家里有老婆有孩子。我就想著,把回家的機會讓出去,其他人比我需要。”
聞言,許芳菲只覺鼻尖發澀,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該生氣,該感動,還是該心酸。
她抬眸定定瞧著他,瞧了好一會兒,才深吸一口氣重重地呼出來,將心情平復。然后,她又沉聲關切地問“你回云城之后,有沒有去醫院做過體檢”
鄭西野點頭“單位安排著做過。”
許芳菲緊張起來“你沒有什么問題吧心肺功能什么的。”
鄭西野彎起唇,手指輕柔捏了捏她的小耳垂“沒有。你看我這樣子,像是有什么問題嗎。”
許芳菲懸著的心悄然落地。她還是有些后怕,反手握住他的大掌,強調“上次這件事就算了。我先跟你說好,下不為例。隊員們有家人有老婆有孩子,你為他們考慮沒有錯,但你也不能完全不為自己考慮。”
鄭西野“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