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叨完,高文斌反應過來什么,又抬頭望向幾個穿軍裝的年輕男女。
高站長定下心神,說“幾位還有別的事嗎如果沒有,我就不耽誤各位幫工作了。”
許芳菲聞言,當即上前幾步,解開厚實的軍裝外套,將懷里捂了一路的小家伙抱了出來。
高文斌定睛一看,愕然“這是”
“這只幼崽的腿受了傷,是我們來的路上救下的。”許芳菲說。她忽然又頓了下,輕聲“就是在,運回次仁桑吉同志的路上。”
另外兩名隊員聽完,一陣愣神。
站長高文斌靜默須臾,伸出雙手,將藏羚羊幼崽接過來,抱在了懷中。他低眸看向這只幼崽,道“次仁桑吉同志為了保護這些藏羚羊犧牲,我們又剛好撿到這只羊崽子,或許,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高文斌想了想,說“以后,這只小羊就叫熱哇吧。”
許芳菲有點好奇“熱哇是什么意思”
鄭西野道“熱哇是藏語,代表希望。”
許芳菲思忖了會兒,終于恍然。
昆侖保護站的次仁桑吉永遠地離開了,但他留下的信念與希望,會在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永垂不朽。
風雪越來越大,沒一會兒,天上又下起鵝蛋大的冰雹。云層不堪重負,大口大口地往外吐出冰球,分明是大白天,整片穹頂卻黑漆漆一片。
極端天氣下行車,安全隱患巨大,許芳菲和鄭西野一行只好先暫留在保護站這邊,等冰雹停。
這一次的冰雹,和許芳菲第一次遇上的不一樣。
它勢頭兇猛,且攻勢不斷,數十分鐘過去,非但沒停,連變小的趨勢都未顯現。
許芳菲坐燒紅的炭火前,微側目,安安靜靜地看著屋外。她忽然有點想知道,次仁桑吉在中槍倒地的那一刻,是怎樣的心境。
是否有過后悔,有過懊惱,有過對這片苦寒之地的怨恨
人走如塵散,所有答案成了謎。
就在她發著呆胡思亂想之際,黑壓壓的冰雹雨幕中卻閃出了一點白幽幽的光,是汽車的遠燈。
一輛鐵皮厚實的軍用越野車開進了保護站大門。
車停下。車門開啟,一個穿軍裝的高大男人下了車,雙手抬高護住頭部,急速沖進了屋里。
“白哥”秦宇目露驚喜,“你怎么來了”
白陸撲了撲身上的雨和雪,回道“我正準備往營地那邊去,結果正要出發,聽見兩個巡邏的戰士說有軍車往這兒來了,我心想,這地方的軍車,又不是營區的,不會是你們吧就過來看看,沒想到還真撞對了。”
鄭西野問“古俊奇怎么樣”
白陸嘆了口氣,說“腦袋被砸破之后,連帶著高反也更嚴重,已經往城市醫院送了。”
鄭西野點點頭,又對安則道“老安,這是白科長,十七所的專家領隊。你遇到的所有技術難題,私下多跟白科長交流。”
安則“好嘞”
兩個男人向彼此點點頭,就算打過招呼認識了,開始進行初步的簡單溝通。
鄭西野聽安則和白陸說著,垂著眸,臉色淡淡。眼風不經意掃過一處,看見許芳菲正在和保護站的一名年輕隊員聊天。
烤著火,小姑娘嫌熱,帽子被她隨手摘了拎在手上。紅潤的火光在那張白皙如雪的臉蛋上跳躍,描畫出精致嫵媚的輪廓與五官。
她低眸側首,聽藏族少年跟她說話,側顏嫻靜溫柔,像朵艷陽天時被陽光照透的云。
藏族少年不知說到了什么,引起姑娘的強烈反應。她猛轉頭看向少年,詫異地瞪大了眼睛
小片刻光景,冰雹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