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西野嗓音低柔,應她“沒事,這點小傷,抹了藥幾天就能好。崽崽,你不用為我擔心。”
許芳菲抿了抿嘴唇,一時無言。
的確。
他手上的這點凍傷,比起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其它傷痕來說,的確微不足道
就在這時,帳篷門簾一打,一道大嗓門兒伴著腳步聲和與高原風聲雪聲,冷不防齊齊撲入。
“野哥,你在這兒干什么呀,我在外頭跟個沒頭蒼蠅似的找你老半天”一名狼牙隊員大剌剌走了進來。
許芳菲被嚇一大跳,窘極了,想也不想便飛快松開鄭西野的手,清清嗓子,若無其事地看看左,看看右,看看帳篷頂,再看看帳篷地。
鄭西野微滯,臉色也略沉,語氣梆硬地回話“進來怎么不提前說一聲。”
進帳篷的隊員名叫靳大偉,平時主要負責的就是所有裝備器械的檢修維護。聽見這個說辭,靳大偉直接傻了。
他茫然地摳了摳腦袋,說“野哥,我是裝備庫管理員啊,我進裝備庫,還得敲個門之前也沒這個規定啊。”
鄭西野說“從今天開始有了。”
靳大偉注意到那個穿棉服的嬌小背影,心里隱約猜到點兒什么,但又猜得不完全。問道“為啥”
鄭西野說“這個裝備庫,以后同時也供技術支援組的許芳菲同志休息睡覺用。人一姑娘家,你進來不得吱個聲。”
“哦”靳大偉抬手用力拍了下腦門兒“成成成,我記住了我這就跟大家都說一聲去”
高原地區海拔高,氣壓低,水的沸點也低,無法煮熟食物。因此,狼牙大隊攜帶的干糧食物里,以壓縮餅干、肉類罐頭為主。
夜幕降臨后,眾人便在大帳篷里圍坐成一團,開始吃今天的晚餐。
管后勤的向孟拿出一大堆壓縮餅干和肉罐頭,一人一包餅干一個罐頭,分發給大家。
許芳菲是個女孩子,溫柔文靜,即使在饑餓狀態下,她的吃相也很雅觀。手指拉開罐頭的拉扣蓋,拿鐵勺子挖出一勺,放進嘴里,緩慢地咀嚼。
對比起來,一群大男孩就跟餓了幾天的大狼狗似的。
顧學超一口罐頭一口餅干,腮幫子填得滿滿的,仿佛此刻吃的不是行軍干糧,而是什么山珍海味。
旁邊的秦宇吃著餅干瞧著顧學超,忽然開口,喊道“顧班長。”
“嗯”顧學超嚼著魚肉看向他。
“救命之恩,沒齒難忘,今后你如果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一定萬死不辭。”秦宇勾了勾唇,手里的牛肉罐頭遞出去,挑眉“碰一個,以后就是兄弟了。”
年輕戰士臉頰瞬間泛起紅潮,靦腆地笑笑,說“秦宇同志,你別這么說,那樣緊急的關頭,我相信,我們當中任何一位同志遇上了,都會做跟我一樣的選擇。”
秦宇眼眶泛起濕氣,掩飾什么般哈哈大笑,手臂勾住顧學超的肩膀,說“看看,這就是咱們的戍邊戰士”
鄭西野也很平和地笑了下,說“顧學超,下次去營區,我會把這件事完完整整告訴你們營長。你舍己救人,品格高尚,值得記一功。”
“這、這真沒什么而且秦宇同志當時也想救我,他沒我蠻勁兒大而已”
小戰士臉更加紅,撓著頭嘿嘿嘿傻笑,“鄭隊,秦宇同志們,你們再繼續夸我,我都不好意思在這兒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