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族女孩子熱情,美麗,大方,爽朗,很像這高原的太陽。”顧學超沉沉嘆出一口氣,“就我這樣的,要錢沒錢要前途沒前途,哪兒配得上央拉呢。”
秦宇皺眉,說道“顧班長,你這話可就有問題了,什么叫我們是高精尖技術人才同樣是兵,哪有高低之分,如果真有高低,那我認為你們遠比我們崇高。”
“秦哥說得對。”許芳菲也正色,“顧班長,你太妄自菲薄了。無論是研究所的兵,還是邊防線的兵,無論是大城市的兵,還是無人區的兵,我們穿的是同樣的衣服,做的也是同樣的事,你比我們更不容易,更值得受到群眾的尊敬。”
顧學超笑起來“尊不尊敬啥的都不重要,我就希望一年能回一次家。”
許芳菲正想繼續跟他交流,驀然間,越野車發出一聲刺耳的怪音。
秦宇警覺,探首看向操作臺,問“怎么回事”
“不知道”顧學超眉心用力擰起一個結,試著踩油門,加速。
可車速非但沒有提升,反而越來越慢,最后徹底停死在雪路上,熄了火。
一股不祥的預感爬上心頭。
許芳菲和秦宇對視一眼,四只眼睛里都帶著一絲驚疑,和強自冷靜后萌生的鎮定。
他們都是受過專業訓練的軍人,突遇變故,慌亂和緊張是人之常情,但強悍的心理素質和專業素養足以讓他們克服人性。
風雪越來越大,大白天,四周的能見度卻低到不足三米。
顧學超嘗試重新啟動汽車,三次無果后,他抄起雷鋒帽戴在頭上,推開車門,留下一句“你們留在車上,我去看看”后便直接沖進了風雪中。
走在前面的另一輛車也發現了后車的異常。
鄭西野停車熄火,也下了車,大步走到顧學超身邊。
打開引擎蓋一番檢查。
數分鐘后,顧學超狠狠地握拳,惱火道“這輛車每天都是劉進檢修,昨晚那小子關禁閉室,少了那一次,偏偏今天出故障。”
就這張嘴說話的幾秒鐘功夫,年輕戰士嘴里就已經喂滿了雪。他抬手奮力擦了擦嘴皮,抬頭望鄭西野,焦急道“鄭隊,現在我們六個人只剩一輛車,還是個四座的。怎么辦呢”
鄭西野略微蹙了下眉,抬眸環顧周邊景貌,作出決定“分批走。先用我那輛車運三個人過去,之后再返回來,接余下兩個人和行李。”
顧學超思索幾秒,點頭“好。”
整片昆侖山脈的地形圖鄭西野早就刻進腦子里。他回憶幾秒,結合他們所處位置的景貌,心里已經大概有了判斷。他說“還好,這兒離我們扎營地只有十二公里左右,問題不大。”
前車的白陸和古俊奇不停往身后看,可是風雪混沌了窗戶,也混淆了視線,什么都看不清。
未知最令人焦慮,也最令人擔心。兩人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商量后便也推開車門,走了過來。
鄭西野余光瞥見兩人,說“你們回車上待著吧,這里天氣容易出現變化。”
“鄭隊,我們在車上待著也不安心啊。這車怎么了拋錨”
第一次來昆侖的兩名技術軍官,常年待在后方,根本沒見識過萬山之祖的喜怒無常。
“我以前修過車,倒是可以試著修一修。”白陸邁出步子往引擎蓋又靠近了點兒,瞇了眼睛端詳,琢磨道“不過這估計不好整,風雪這么大啥都看不清”
話音剛落,天空風云變幻,閃電陰森森劃破天際,風雪交加電閃雷鳴,黑云壓城城欲摧。
鄭西野敏銳感知到什么,顧不上自己,他第一時間便拉開了熄火的越野車車門,揪住白陸的領子便往里揎。
白陸一個一米八的高個大漢,在這大力之下竟像個小雞仔,一臉茫然地被塞進車里,直接一屁股坐到了秦宇腿上。
和秦宇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