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理他。他沒把你送出豫州,半路被郎君的車隊截了,心里別扭。過兩天等他自己回過味兒,他就正常了。”
阮朝汐輕聲說,“和他有什么關系。人沒傷著就好。”
姜芝表情復雜,“是啊,撞上了郎君的車隊,我們家臣又能做什么。”
后方庭院處又傳來莫聞錚一聲斷喝,“你不要自己這張臉了叫你別動,你還轉頭”
阮朝汐總算打探到了三人下落,眼見人安然無恙,剛才快步過來時繃緊的心弦倏然松了,眉眼舒展了七分。
姜芝仔細打量她的氣色。“郎君可說了,打算如何安排你”
“和九郎的婚事作罷了。”阮朝汐簡短地道。
姜芝追問,“然后呢。”
“然后什么”阮朝汐想了想,“你是說歷陽城的那份單獨邀約沒人提起。”
姜芝神色古怪起來,欲言又止,吞吞吐吐地問,“郎君這兩日對你好不好。”
阮朝汐詫異答,“荀三兄那邊過于好了。有點反常,我更加擔心你們。”
兩人相對沉默了一陣,阮朝汐提起另一個人,“十二郎在何處荀三兄說把他腿腳不便,在南苑養傷。你們這兩日可有看到他”
姜芝把身子又讓了讓,示意阮朝汐往庭院里看。
連片灰瓦回廊圍繞起的四方中庭里,原來坐著不止兩個人。除了對坐的莫聞錚和陸適之兩個,角落處被木欄桿擋著另一個身影。
見姜芝抬手指過去,原本躲在木欄桿陰影后面的那道人影驀然站起,背朝著門口,一跳一跳地就要往屋里去。
阮朝汐驚愕地瞧著那道熟悉的高挑少年背影,“十二郎”
少年郎并不回頭,跳去屋里的速度反倒更快了。
莫聞錚惱怒地扔下藥缽,“十二郎你的腿才剪開紗布,藥還沒換,你要往哪處奔你的腿若有什么閃失,我豈不是要去郎君那里以命賠罪”
莫聞錚跟隨孔大醫學醫八年,在云間塢里救治了不知多少人,處處被人尊敬,年紀不大,脾氣不小,面對高門出身的郎君都不怵,扯著鐘少白的袍袖,把他拉回來坐下。
陽光映亮了鐘少白躲避不欲見人的臉。其實和往日并無太大區別,只是失了血色,蒼白了幾分,他就要藏著掖著,把頭扭去旁邊,惡聲惡氣地放話,“不就是裂了脛骨又不是快斷氣了。大驚小怪什么”
嘴里發著狠,耳邊聽不到動靜,眼角余光卻又忍不住往門邊瞄。
迎面瞥見阮朝汐立在門外,一雙翦水秋眸沉靜地望著他這邊。
鐘少白狼狽地轉開頭,臉對著背陰處,“別看了。”他咕噥著,“我這樣子難看死了。”
阮朝汐不再遲疑,握起長裙擺,快步邁進了南苑。“十二郎,別急著走。讓我看看你的腿。”
鐘少白原本還能支撐著嘴硬,視野余光瞥見輕盈人影走近探望,眼眶瞬間發了紅。他飛快抬手,在無人看見處狠擦了把眼角。
“那夜到底怎么回事”阮朝汐走近他對面,輕聲詢問。
鐘少白視線往旁邊歪,瞄了一眼不緊不慢搗藥的莫聞錚,“沒什么,運道不好。”
聽他說話敷衍,明顯不是真話,阮朝汐的視線往下,改而看他垂落在身側的手。
鐘少白以身體側擋住莫聞錚的方向,趁那邊不留意,飛快地比劃了一個三。
阮朝汐盯著他的手勢。
這是她熟悉的,從前一起做壞事,一起挨罰也從未交代出去的,好友之間可以信賴的手勢。,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