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望向布魯斯。
他皺了皺眉,垂下的眼簾蓋住了眼底的深思。
“老爺,那年那個孩子將您送回來后,您又繼續昏迷了兩天。醒來后,您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問多爾西在哪里。后來您還說了很多事情”
阿福將手上的蝙蝠頭套遞給布魯斯,轉身收走了提姆放在桌上的空咖啡杯“那些事情實在太過可怖,考慮到您當時的精神狀態,醫生建議我最好不要再刺激您。于是我告訴您,多爾西他不存在,這些事情都不是真的。這只是您的一個噩夢。”
“您接受了我的說法。病愈后,您再也沒有提起過他。”
阿福轉過身,平靜的目光中帶了一絲愧疚“我很抱歉,老爺。”
布魯斯忍不住閉了閉眼。
一些凌亂模糊的片段在眼前交錯。
時間太過久遠,那件事情又魔幻得不似真實。就像大多數的父母會用怪獸來威脅孩子乖乖睡覺,在哥譚,人們偏好用“貓頭鷹”取代怪獸的位置。這么多年來,布魯斯始終把那件事當做自己孩提時代的一次深夜噩夢,一例恐怖童謠的副作用。
但這居然是真的。
或者說得更明白些,不是阿福欺瞞了他,而是年幼的布魯斯主動遺忘了這件事,將慘烈的真實漂洗成了虛假的噩夢。
斗獸場。戴著黃金面具的觀眾。
貓頭鷹。黑衣黃眼鏡的活死人。
還有那個滿身血跡的黃眼睛男孩。
“你叫布魯斯新的利爪候選人”約莫六歲的男孩慢條斯理地將手上的匕首捅進身下男人的喉嚨里,高臺上頓時傳來響亮的叫好聲。他微笑起來,又惡趣味地拔出匕首。
匕首拔出的瞬間,男人的傷口開始快速愈合,白色紅色的皮膚組織重新黏在一起,看上去相當惡心,男孩低頭看了一眼,表情瞬間充滿不耐,嘖道“麻煩的琥珀金。”
“大人們鐘愛淘汰制。只有殺死老的利爪,你才能取代它成為新利爪。”男孩一邊給布魯斯解說,一邊用匕首挑開男人的嘴唇。
他利索地撬開牙齒,動作熟練得像是開蚌采珠的漁民。匕首不斷往喉嚨里探去,男人像條瀕死的魚開始扭動掙扎,男孩不為所動地摁著他的頭顱,直到從齒根處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他才抽出匕首,將刀尖那顆亮晶晶的,像是金珠一樣的小球展示給布魯斯“看,琥珀金。”
男孩伸指彈掉琥珀金,匕首重新插進男人的喉嚨。
這一次,男人終于不再動彈。
“布魯斯,我喜歡你的藍眼睛我以前也是藍眼睛。”
解決完男人,男孩慢吞吞地向著布魯斯靠近。年幼的布魯斯有些害怕地瑟縮成一團,于是男孩又停住了腳步,歪著腦袋看他
“法庭的大人們曾想將我轉化成利爪,可惜我體質無法適應,折騰半天也只勉強留下自愈功能,不過這對眼睛倒是變色了。”男孩指了指自己的黃眼睛,神色頗有些遺憾。他抬頭看了一眼觀眾席“那些大人們都是哥譚的重要人物,所以才能把你韋恩家僅存的小少爺弄到這這里來。”
“我很喜歡你的眼睛他們說,我還有個弟弟,他也有一雙藍眼睛。”男孩瞇眼笑了起來,露出一對可愛的虎牙,沾血的面頰上終于有了一點孩子氣的天真神色“別害怕,布魯斯,我來幫你只要剩下的所有人都撕掉,大人們就會選你成為利爪啦。”
話音剛落,他腳下本已沒了氣息的男人突然古怪地一扭,喉嚨里發出“咯吱咯吱”的恐怖聲響。男人猛地立起,空洞的眼睛望向不遠處正在廝殺的新老利爪。他從喉嚨里摘下匕首,在男孩含笑的目光中,向著遠處進發。
布
魯斯的喉結緩慢地一動。
他挪開了視線。
這個時候,他有些悲哀地慶幸自己無比擅長偽裝。除了阿福,無人發覺他的異常。
他們將他蹙起的眉頭理解為冥思苦想,將他下垂的嘴角當做苦思不得的懊惱。半晌后,布魯斯平復完心情,他抬眼對上孩子們期待的目光,平靜道“我不記得。”
阿福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么,伸手為他捋平了背后披風的褶皺。
孩子們沒有絲毫懷疑。迪克發出遺憾的長嘆,杰森有些惱怒地踢了一腳轉椅。轉椅咕嚕嚕地滑到布魯斯的面前,被他用一只手止住去勢。布魯斯靜了靜氣,掃過四個孩子們或煩躁或憂慮的臉色,淡淡道
“準備夜巡。”
這句話無疑是最強有力的興奮劑,所有人瞬間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