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回答完全不在溫德爾的設想內,他猛地抬起頭。
瞳孔因驚訝而瞬間收縮,被布魯斯撫摸的身體如過電般戰栗。
溫德爾下意識地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
短暫的僵持里,溫德爾清楚地聽到自己的頭發和布魯斯的手掌摩挲,發出“沙沙”的細微聲響,他也清晰地看到布魯斯眼底那片藍海被掀起風暴,山雨欲來。
他們誰都沒有說話,桌上還攤著那幅拼完的拼圖,溫德爾的手上還端著熱氣騰騰的小甜餅一切場景全無變化,氣氛卻冷得可怕。
溫德爾伸手抵住布魯斯的胸膛,微一用力,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布魯斯順從地坐回自己的凳子,他伸手接過溫德爾端在手上的那盤小甜餅,將碟子輕輕擱回桌面。陶瓷與木頭相撞,發出輕微的“磕噠”動靜,像是宣布開庭的法槌聲。
“你想知道什么”溫德爾率先打破了沉默。他面色淡淡,聲音如同迷霧,不辨喜怒。
溫德爾的這句話并非裝腔作勢,也不是故作回避,而是他真的不明白布魯斯已經知道了什么,又想再從他這里確認什么失憶系統神眷多爾西這短短幾個月,溫德爾已經積累太多的秘密,這些秘密就像一顆顆彈珠,被溫德爾鎖在盒子里。當布魯斯向他伸手討要“那一顆”時,他卻根本不知道究竟哪一顆才是布魯斯真正想要的。
溫德爾并非吝嗇這些秘密。這若是放在從前,溫德爾會毫不遲疑地捧出所有這顆還是這顆只要布魯斯想要,溫德爾愿意傾其所有。只可惜,布魯斯今天看中的,偏偏是那只潘多拉盒子里的彈珠。
這些秘密,就像“污染”,一旦接觸,知情者就會無可避免地陷入危險。溫德爾已經深陷其中,無法回頭。但布魯斯不應該承受這個,他應該永遠站在陽光之下,做那璀璨明朗的哥譚王子。
“你有很多秘密嗎”布魯斯故作驚訝地反問。
他一直密切關注著溫德爾,所以沒有錯過他臉上任何細微的情緒變化。從最開始的驚訝到防備,再到后面的掙扎和無奈,以及那眉宇之間一閃而逝的憂慮和痛苦,布魯斯一一看在眼里。
正如溫德爾了解他,他也十分了解溫德爾。在此刻,布魯斯終于意識到這個秘密,或者說,這些秘密已經給溫德爾帶來了危險,而更為糟糕的是,他甚至不愿求助,又或者無法求助。
布魯斯決定今天到此為止。
他不想逼迫溫德爾。
這不是審訊,更不是折磨。他不是非要讓溫德爾自己坦白,更不想為難他。說到底,確認秘密是為了更好地保護溫德爾,而不是對他造成傷害。如果試探會令溫德爾感到痛苦和害怕,那布魯斯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停止。
知道溫德爾有秘密,這就夠了。
剩下的所有事情,蝙蝠俠會接手。
于是布魯斯重新露出微笑。
他向后靠在椅子上,不動聲色地給溫德爾讓渡更多的安全空間。布魯斯刻意露出一個布魯西寶貝式的夸張表情,將對話重新調和成歡快輕松的氛圍。他聲音甜蜜輕松,相當可愛地小聲嘟囔道“為什么這么緊張溫德爾,我只是想問問你是如何制服達米安的”
“你也知道,中東那兒并不太平。在我把達米安接回來前,他母親一直在訓練他,習武格斗、拆裝槍械即便來哥譚已經兩年了,這孩子還保留著小時候的習慣,動不動和他的哥哥們打架,有些時候,就連我想要制住他都得費些力氣。”布魯斯看上去苦惱萬分,和全天下憂心孩子闖禍的好父親們別無二致。
“溫德爾,或許你可以教我幾招我聽威廉姆斯醫生說,你的骨骼密度和神經敏感度都很高,肌肉爆發力
也很強。”布魯斯捏了捏自己的上臂,轉頭望著溫德爾,眼里充滿了羨慕“溫德爾,你做了什么訓練我玩了這么多年的極限運動都沒你厲害,你教教我吧”
布魯斯的這一問屬實出乎溫德爾的意料。
如同夏日電閃雷鳴,溫德爾原本已經為接下來的傾盆暴雨做好準備,卻不料轉身迎來燦爛陽光。這種強烈的落差讓他一時之間不知作何反應,恍惚間,甚至有一種一腳踏空的虛幻感和不確定感。
“你想問的,就是這個”溫德爾遲疑著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