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甜餅的香氣縈繞在兩人鼻尖,格外引人注意。溫德爾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視線,望向面前這碟小甜餅。
小甜餅金燦燦的,還帶著新鮮出爐的熱氣,一片一片疊在華美的碟子里,說不出的誘人可愛。只是這個數量溫德爾有些疑惑,小甜餅堆疊的高度好像比記憶中高了一些,但也只高了那么一點點,就好像是阿福無意之間數錯了數量,不經意地多放了一兩片。
盡管恨不得獨占這一盤美味,但一番糾結后,他還是決定和布魯斯分享。溫德爾正想伸手把小碟子推到兩人中間,卻不料布魯斯的動作比他更快
布魯斯無比淡定地、目不斜視地從溫德爾的手腕正下方取出一片白色的拼圖碎片,將它貼向手掌下已經拼好的那一小片,兩組拼圖頓時嚴絲合縫地合在了一起。
布魯斯和溫德爾正在拼的是一副完全純白的拼圖。一共兩千塊碎片,沒有一絲花紋圖案,除了碎片邊緣的凹凸不一,看起來幾乎完全相同。無法根據顏色分類,只能依靠外形區分,這這幅拼圖被譽為拼圖界的喜馬拉雅,別稱“純白地獄”。
這幅拼圖是溫德爾從書桌抽屜里翻出來的,是他小時候的玩具。
最初拿到這幅拼圖時小溫德爾也是興致勃勃。
只是那個時候他還太小,也沒有足夠的耐心,花了半天時間才勉強拼湊出一個角落,這讓小溫德爾很快對它失去了興趣,就此將它鎖進抽屜。沒想到時隔多年,長大后的溫德爾再次翻出了這幅拼圖,只是這次他的身邊有了布魯斯陪伴。
溫德爾原本只是想拿些東西打發時間,順便將兩人從那一吻之后的古怪氛圍里救出來,拿出純白地獄的時候,溫德爾并沒有想著復原拼圖,他甚至不覺得布魯斯會認真參與。
但布魯斯再次給他帶來了一個驚喜。
溫德爾把這堆大同小異的白色碎片傾倒在桌上后,布魯斯花了兩分鐘時間,耐心地陪著溫德爾將所有碎片翻轉撫平,讓它們全都保持正面朝上的模樣。
“通常而言,翻轉是個很好的辦法。只要根據拼圖正面的圖案和顏色,很快就能找到相鄰的碎片。”溫德爾將拼圖盒子拿給布魯斯,示意他看最終成品的模樣“但這對純白地獄來說行不通。拼這幅拼圖,只有兩種辦法。要么根據盒子上的成品圖記碎片形狀,要么就只能慢慢嘗試,一片片試過去。只要時間充裕,最后總能完成。”
“不過,從某種程度上說,這兩種方法并無區別。記下兩千碎片形狀的難度實在太大,這幾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布魯斯點點頭,他伸手接過拼圖盒子,目光落在了封面那張成品圖上。
溫德爾注意到他認真嚴肅的神情,不禁微笑起來“小時候我不知天高地厚,還想用一個下午的時間拼完它,現在想來,拼完這幅純白地獄,至少也要三個下午的時間吧。”
聽到溫德爾的感慨,布魯斯緩緩抬起頭,他平靜地將手里的盒子放到一旁,藍眼睛專注地盯著溫德爾,溫柔道“你想拼完嗎”
溫德爾下意識以為布魯斯是在邀請自己一起完成拼圖。如果兩人一起,想必兩個下午就足夠。溫德爾回憶了一下自己最近的行程,點頭應允“當然想不過可能要拼好久。”
“不會太久。”布魯斯笑了起來。
看到布魯斯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樣,溫德爾在心里暗自發笑果然是新手,還沒領教過純白地獄的威力。溫德爾憐憫地看了一眼懵懂無知的布魯斯,在心底打好了安慰的腹稿。
兩人對視一眼,溫德爾微笑著示意布魯斯先行上手。
布魯斯并未著急,他靜靜盯著滿桌的純白碎片看了半分鐘,就在溫德爾想要出手之際,他突然動了起來。
布魯斯抬手從桌子左上角和中央拿起兩片拼圖,精準地將它們合在一起。溫德爾一怔,還沒來得及說出夸贊之詞,只見布魯斯再次淡定抬手,不假思索地撥開雪堆般的碎片,從碎片堆里目標明確地挑出一塊,將其和手里的圖塊完美合一。
布魯斯行云流水地重復著取和拼的動作,期間沒有任何停頓,仿佛有人直接在他的視網膜上標出了所需碎片,“尋找”和“比劃”完全不在他的字典里。
在阿福敲門前的短短十幾分鐘里,純白地獄已經完成了三分之一。
其中,布魯斯負責拼,溫德爾負責目瞪口呆。
而阿福離去后,就在溫德爾想要端起小甜餅之際,布魯斯又開始埋頭擺弄純白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