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鏈重新扣上的那一瞬,溫德爾的身體突然僵硬。
他茫然地眨動眼睛,腕間玫瑰折射的耀目光芒讓他有些恍惚。
一些埋藏于記憶深處,那些模糊的,關于手鏈、關于玫瑰、關于布魯斯
韋恩的片段與回憶爭先恐后地浮上來,它們喧囂地涌入溫德爾的腦海,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鮮艷,交疊穿插,拼湊成一段段過往溫德爾眼前一黑,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溫德爾,你怎么了”布魯斯才戴完手鏈抬起頭,就看到溫德爾雙眼緊閉向自己倒來。他被溫德爾慘白的面色嚇到了,幾乎是撲上去將溫德爾摟進懷里,在他耳邊急切地呼喚“你還好嗎哪里不舒服頭疼”
“布魯斯。”溫德爾靠著布魯斯的肩膀深深喘了幾口氣。他搖了搖頭,制止布魯斯想要扶他坐穩的舉動,將自己的面容深深埋到布魯斯的頸側“布魯斯讓我靠一會兒。”
布魯斯一怔,他松開了扶住溫德爾臂膀的手,將手臂虛虛攏在溫德爾的身側,以防他再次暈倒。頸側傳來溫德爾的體溫,布魯斯看不到他的面孔,卻能感受到他在自己懷里不住地顫抖。
不知過了多久,溫德爾終于恢復了平靜,他退出布魯斯的懷抱,重新仰靠在身后的抱枕上。
他看上去十分疲憊,垂著眼,目光落在雪白的床單上,似乎那突如其來的眩暈消耗了他全部的精力,以至于他再也提不起精神,無法像剛才那樣專注地與布魯斯對視。
布魯斯有些緊張,卻也不敢隨意觸碰溫德爾,生怕再次刺激到他。猶豫再三,他慢慢地湊近溫德爾,小聲試探“溫德爾,你還好嗎”
“我很好。”
溫德爾勉強勾了勾嘴角。與平靜面色相反的,是他搖搖欲墜的內心。
像是在雪地里艱難抬腳前行,溫德爾費了很大的勁將視線從那茫茫的白床單上拔起,他緩慢地抬起頭,艱難地逼迫自己和布魯斯對視。
布魯斯目光里的關切和愛意,像是火苗般灼痛了溫德爾眼睛。
他實在承受不住布魯斯那樣濃烈的情感,溫德爾幾乎是落荒而逃。他的視線在布魯斯面容上匆匆掃過,又再次落回至純白的床單。他狠狠咬住自己的舌尖,用疼痛逼迫自己鎮定,不留一絲破綻
“我沒事,我只是有些累。”
布魯斯隱約感覺發生了什么,但溫德爾的面色除了更為蒼白了些,看上去一切正常,毫無變化。他遲疑地想要問什么,卻又覺得現在并不是個合適的時機。
來日方長。布魯斯那樣勸自己。
他想了想,伸手摸了摸溫德爾的毛絨絨的黑發,體貼地將床調整至適合睡眠的高度,又細心地給他掖好被角“溫德爾,你好好休息。”
溫德爾點點頭,又慢慢地將臉縮進被子,只露出一對眼睛在外,一如小時候。布魯斯看著溫德爾的動作,啞然失笑“要把鼻子露出來透氣。”
他搖了搖頭,將溫德爾蓋在面上的被子重新掖回他的頸側。布魯斯看了一會兒,突然想起小時候兩人躺在小床上哄睡洋娃娃的舊事,心頭涌起一絲懷念“溫德爾,你愿意和我回哥譚住幾天嗎這或許可以幫你更快地恢復記憶。”
溫德爾眨了眨眼睛,輕聲道“好。”
看著這樣乖巧的溫德爾,布魯斯心底一片柔弱。他依著小時候的習慣,傾身在溫德爾額頭印下一個睡前吻,微笑著告別
“好夢,我的小溫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