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刀的速度非常快,刺穿的方位也相當精準,以至于克隆體只是如過電般一顫,落了光的眼睛瞬間覆上灰蒙蒙的陰翳。搭在溫德爾褲腳上的手指垂落在地,再無聲息。
賽爾德慢條斯理地拔出刀。輕輕抖了一下手腕,熟練地甩掉刀尖上的鮮血。
他伸手制住溫德爾撲向克隆體的動作,強硬地挽著他的手臂,逼迫溫德爾跟著自己的步伐繼續向前。
踩過一地的尸體,他們終于站到了電梯前。
賽爾德用刀尖戳弄按鈕,電梯顯示屏上的數字頓時開始跳動。
看到賽爾德站在電梯前鎮定自若地背手等候,溫德爾覺得心臟發緊,他瞪著賽爾德,眼里閃過掙扎和混亂,仿佛是第一次見到自己的克隆體“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嗯”
聽到溫德爾的疑問,賽爾德有些疑惑地側過臉。
他衣冠楚楚,神態自若,冷靜得甚至有些冷酷。
“你本來就打算把他們全部殺死,不是嗎”賽爾德將手里的刀往前一遞,示意溫德爾接過。
他的眼神十分平靜,語氣甚至帶著好心的勸誡之意“我不喜歡你猶豫,溫德爾,對我一人心軟就夠了。我們才是親密的人,亂七八糟的羈絆太多,會讓我很不開心。”
溫德爾突然意識到一種非常古怪的感覺,這種感覺就像是巨浪里一尾閃爍著鱗光的游魚,瞬間就消失了蹤影。容不得溫德爾細思話中深意,一個渾身鮮血的身影踉蹌著撲上臺階,出現在兩人面前。
是一個羅杰斯的克隆體。
克隆體肉眼可見的身受重傷,甚至無法自主站立,只能半跪在地上。他努力撐起身體,氣息虛弱地攀住欄桿,藍色的眼睛充滿祈求“只、只剩我了請帶我走”
溫德爾的手被一個溫熱的掌心握住。他猛地回過神,發現賽爾德正專注地望著自己。
賽爾德將刀柄遞到溫德爾的手邊,意思不言而喻。他淺藍混雜深黃的眼眸一掃剛才的膽怯,甚至有些咄咄逼人地注視著溫德爾。
看著面前這張與自己別無二致的面孔,一個奇異的念頭突然浮現在溫德爾的腦海里
他不是我。
賽爾德的耐心隨著溫德爾的沉默逐漸耗盡。他皺了皺眉,將水果刀姿態熟稔地往上一拋。
小刀在空中翻轉,賽爾德看也不看一眼,準確無誤地握住了刀柄。他半是抱怨半是無奈地朝著溫德爾展顏一笑
“算了,還是我來吧,別弄臟你的手。”
羅杰斯克隆體并非沒有察覺到殺意,賽爾德說完第一句話時,他就擺出了格擋的姿勢。但奈何賽爾德的動作實在快得驚人,他干脆利落地挑開克隆體防御的手臂,反手將刀鋒插進心臟。
血源源不斷地從克隆體胸膛中間的刀口涌流,心臟的跳動帶著刀體微微震動。賽爾德已經很久沒有親自動手殺人,他有些懷念這種獵物死亡前的細微顫抖。
于是他將水果刀往肉體更深處按去,不斷地向前推。心臟處的尖刀帶動著克隆體一路退后,直到撞上欄桿,刀尖又刺穿過他的后背,血淋淋地探出來。
“別傷心,你的母體很快也會去陪你。”賽爾德用只有他和克隆體才能聽到聲音小聲道。他含笑看著克隆體絕望的面孔,伸手在刀柄處輕輕推了一把。克隆體的上半身被這股力量帶動著向后倒去,隨之翻出欄桿。
幾秒后,重物落地聲和電梯提示音同時響起。
“走吧。”
賽爾德率先進入電梯,施施然地按著按鈕耐心等待。
溫德爾站在電梯門外,他偏過頭環視整個十
七層整層樓現在又恢復了最初的死寂,原本沉睡在儀器里的克隆體們如今陷入了永久的長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