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里的眼睛冷漠地瞥了賽爾德一眼,環視完全場的混亂情況之后,最終將視線定格在黑暗魔法的來源那個和多爾西有著相同面孔,卻明顯無害得多的男人身上。
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緋紅女巫閉眼感受了片刻,再睜眼,她的眼里溢滿了不敢置信的狂喜,隨之又轉為勢在必得。堅實的玻璃平面此刻如同水面般泛起漣漪,幾根手指悄無聲息地穿過鏡面,黑色的指甲輕輕搭在鏡子旁的木框上。
“不行,旺達。”賽爾德搖搖頭,無聲地作出拒絕的口型。
趁著溫德爾的注意力全然放在底下的混戰上,賽爾德不動聲色地挪到了鏡子的前方,當著緋紅女巫的面,從木框上一根一根掰下那被黑魔法侵蝕成黑色的手指。
旺達的眼神頓時充滿了憎恨,賽爾德卻面不改色,他信手將旺達的手指丟回了鏡子里,動作漫不經心得如同把垃圾拋回垃圾桶。
“還不到時候。”
對旺達的不甘和怨恨視若無睹,賽爾德敷衍地沖著鏡子里的女巫提了提嘴角,勉強算作一個禮貌的微笑,抬手將報紙貼了回去。
黑白報紙遮住鏡面的同一時刻,鏡子再次恢復原本的光潔和平靜,仿佛剛才水波般的抖動和另一側的女巫都不過是一個無人在意的幻覺。
鏡子前的交鋒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但賽爾德的閑心和興致卻被這個小插曲毀得一干二凈。
他突然感到莫名的不耐煩和厭煩。
雖然被保護的感覺很好,但他沒想到溫德爾能被這些垃圾阻攔這么久。原本以為能看到溫德爾操控神眷,賽爾德忍耐半天,卻沒根天使羽毛都沒見到。最讓他難以忍受的,是溫德爾望著那些克隆體的眼神那些垃圾,有什么值得心疼和愧疚的
加快進度吧。賽爾德背在身后的手指動了動。下一秒,角落里數個斷了氣的克隆體撲騰著站了起來,重新加入戰局。
滿意地感受到全場迅速提升的死亡率,賽爾德這才悠閑地朝著溫德爾的方向走去。
聽到腳步聲,溫德爾轉頭看了他一眼。
短短幾分鐘,平臺下站著的克隆體已經屈指可數,溫德爾決定趁此機會突圍。他一手抄著水果刀,另一只手牽著賽爾德,示意他跟上自己“我們去電梯那里”
兩人穿過一地狼藉。
和所有慘烈的戰場一樣,地上的血跡黏膩得讓人腳底打滑,撲鼻而來的腥味讓人毛骨悚然。尸首凌亂地堆砌在睡眠艙的碎片之間,扭曲的姿勢和空洞的眼神令人頭皮發麻。
“溫、溫”一個蜘蛛俠克隆體仰躺在地上,嘴角止不住地溢出鮮血。
看到溫德爾從自己的身邊路過,他費力地伸手,流著血的手指搭上了溫德爾的褲腳,渾濁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溫德爾。他努力地仰起脖子,將嘴里的鮮血咽下,喉嚨口卻又涌出更多的鮮血。
他望著溫德爾,似乎想說些什么,破碎的氣管一直響動著模糊的聲音。
溫德爾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盡管知道這不是真的彼得,但看到這張鮮血淋漓的臉,溫德爾還是忍不住俯下身去,想要聽聽這個克隆體垂死前的遺言。
看到溫德爾彎下腰,克隆體死氣沉沉的眼睛如同回光返照般被瞬間點亮,他擠出了一個笑容,咳嗽一聲吐出嘴里的內臟碎片,緩緩開口
“哧”
這是刀尖刺穿皮肉的聲音。
溫德爾錯愕地看著面前的這一幕,彎了一半的身體僵在了空中。
視網膜誠實地將捕捉到的信息反饋給大腦,但高級神經中樞卻像是卡頓的齒輪,無論如何也不肯對所見做出解讀。
一把刀。
一把水果刀插在克隆
體的喉嚨里。刀刃在他的脖頸上破開了一個口子,紅色的肉如同花瓣般朝兩邊分開,露出白色的骨和粉色的喉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