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的本能快過大腦處理信息的速度。
大腦還來不及深思朗姆洛話中深意,溫德爾的身體已經下意識朝著遠處跑去。
一只手如鐵鉗般覆上溫德爾的肩膀,又熟練地躲避他的反擊,老神在在地掐著他的肩膀,將溫德爾拖回電梯前。
再次站穩時,溫德爾有一瞬間的眩暈。
藍色的制服是暗灰的,金色的頭發是暗灰的,胸口的銀白五角星是暗灰的,唯有盾牌上那一圈紅是視野里唯一的亮色,和骷髏、蛇足同色,如同流動的血跡,猙獰刺目。
隊長的臉上的笑容逐漸摻雜悲憫,冰藍的眼眸卻與之相反地染上殘忍。羅杰斯俯身,龐然的影子猶如一只野獸,毫不留情地吞噬溫德爾的身影。他伸手撫上溫德爾的脖頸,拇指抵在咽喉間,逐漸用力“溫德爾,乖一點。”
羅杰斯的每一個音節都帶著穩定的控制感,兼具安撫和威懾。
仿佛他依舊是那個可靠的美國隊長。
溫德爾閉了閉眼,復又睜開。
卡牌在卡槽中發出光芒,隨時可以啟用。
但在此之間,溫德爾心里仍有那么一絲期盼,還有疑惑。
嘴唇開合了好幾下,溫德爾勉力從喉嚨里擠出一個音節
“為什么”
“因為他是我們的隊長。”
“九頭蛇隊長。”
朗姆洛不知何時已經可以自如行動,他走出電梯,看到隊長仍在和溫德爾僵持,不由皺眉。
朗姆洛上前,輕輕壓住溫德爾的肩膀,強迫他將脖子不斷往羅杰斯的掌心里送,面上一片誠懇“隊長,是時候帶他回基地了。”
回基地
顛倒鏡像的任務一
溫德爾疏忽一怔,中斷了卡牌的啟用。
羅杰斯掃了一眼朗姆洛,臉上十分平靜,他復又盯著溫德爾那雙被哀痛和怒意充斥的、泛起血絲的眼睛,面無表情地加大力道。
暈過去之前,溫德爾聽見羅杰斯輕飄飄的話語
“他在哭。”
“哭了么”朗姆洛從后面探頭,掃了一眼溫德爾眼下的水痕,嗤笑道“他本事可大著,我剛才被禁錮在電梯里動彈不得,可不能小瞧神眷這約莫是疼痛的生理性淚水。”
“別被他騙了啊,隊長。”朗姆洛伸出雙手,示意羅杰斯把溫德爾交給他“今天真是趕了巧,我們回來的路上正好撞上皮爾斯對弗瑞動手,冬兵也在那。但愿他們這次能把弗瑞徹底解決。”
“隊長,我送賽爾德回基地,您還是呆在神盾局吧。今日弗瑞遇襲,世安會要表態,神盾局也必有大動作,說不定還會驚動復聯。雖然我們的人已經去現場清掃,不會留證,但若神盾局后續要派人繼續調查,最好還是由隊長您從旁監督,別讓黑寡婦他們有機會插手。”
“隊長您在聽嗎”
羅杰斯擰眉盯著溫德爾,目光虛浮,好似陷入巨大的困惑之中,心思全然不在朗姆洛的話上。朗姆洛只好暗嘆一聲,向羅杰斯的面前送了送自己空無一物的手掌,暗示他進行交接。
羅杰斯的眼睛閃了閃,他的神色復歸于平靜。伸手將溫德爾放進朗姆洛的懷里,他總算有了回應“送他去基地,神盾局這里有我。”
“貨物重要,你一個人送我不放心。”望著朗姆洛抱起溫德爾,羅杰斯淡淡道“我再派一支小隊給你。”
朗姆洛原本已經準備進電梯,聞言又轉回身,面上疑惑間夾雜著輕微的不贊同“一支小隊這未免有點顯眼了,我”
歡快的音樂聲從朗姆洛懷里響起,打斷了他的話語。朗姆洛有些詫異地低下頭,在胸前搜尋聲音的準確來源。
“什么聲音”羅杰斯的藍眼睛鍍上一層寒意,他上前一步,一邊伸手抵住即將合攏的電梯門,一邊俯身向朗姆洛胸前看去。
聲音來源并非是朗姆洛,而是出自于他懷抱里的溫德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