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魯斯面上笑意不變,瞳孔的眼神卻逐漸加深,他盯著溫德爾若有所思。
聆聽心音的效果還在持續,但是卻只聽到了前半句,后半句最關鍵的內容被消音成了一團意味不明、含糊不清的音節,讓人無法分辨。
布魯斯于是眨了眨眼睛,挪動身子湊到溫德爾耳邊。
他眼眸低垂,閃動著興奮的光芒,像是憋了一個大秘密想要講述,看上去迫不及待又異常謹慎。
拿自己任性幼稚的好朋友沒法,溫德爾只好縱容地配合俯身。細微的氣流帶著一絲瘙癢,布魯斯低沉磁性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救了你們的是大都會新出現的英雄神眷”
溫德爾側著耳朵,所以他沒有看到貼著他的布魯斯眼神充滿審視,他緊緊盯著溫德爾的臉,不放過上面任何一絲細微波動。
但即便在布魯斯敏銳的觀察下,話音剛落的瞬間,溫德爾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幾秒之后,才像慢了一拍似的,浮現出略帶夸張的驚訝表情。
而沒有變化,恰恰是最大的變化。
與此同時,布魯斯聽到的溫德爾心音依舊是一團雜亂的忙音,間或夾雜幾個依稀可以分辨的“超人”,“安全”
似乎是得到了想要的結果,又或者猜測已經得到了印證,與開頭的鄭重其事不同,布魯斯后續的介紹堪稱言簡意賅或者令人掃興“神眷突然出現,幫助超人脫險。后來兩人一起救了所有人。”
溫德爾欲言又止布魯斯,你大張旗鼓、故作神秘,一套花里胡哨的假動作,最后竟然只丟了兩句干巴巴的話幸好我知道全過程,要是遇到別人,你恐怕這時候已經在挨打了
迎上溫德爾憂郁的視線,布魯斯迷茫地和他對視。過了好久,像是終于撿回了“摯友默契”,布魯斯試探性地建議“要不你問我答”
溫德爾滿意點頭。
“布魯斯,那超人的情況如何”溫德爾問道,頓了頓,又補充說,“還有神眷的情況。”
“救完人后,神眷不知所蹤,他真是個神秘的英雄,不是嗎”布魯斯輕笑了一聲,意有所指,“至于超人,他很好,昨天就有他在非洲救災的新聞了。”
“那觀眾們呢那個叫麗薩的女孩,她怎么樣了”
“除了你,觀眾們基本沒有受傷,只是受到了一點驚嚇。至于那個勇敢的姑娘,她最近一直在接受采訪你知道的,這次的觀眾都是曾被超人所救,很多媒體非常關心該事件后他們對超人的看法。”
“現在輿論風向如何”
并非所有人都如麗薩一般赤城,對超人唯有真誠的謝意。
更多的觀眾對他充滿了復雜的情緒,兼有愛恨。
作為全球最大傳媒企業的boss,溫德爾深刻地認識到,輿論如同潮水,它聲勢浩大可以裹挾一切聲音,沖平一切質疑。但它又像一把刀,輕而易舉殺人于無形。
即便像托尼斯塔克,aka鋼鐵俠,花花公子,億萬富翁,超級天才,從小和媒體打交道,深諳媒體的劣根性,但依舊會被輿論困擾得夜不能寐。更何況超人,他實際只是一個小記者,身處傳媒系統卻要眼睜睜看著同事對自己執刀相向,這對他而言,未免太過殘忍。
“在你沒醒來之前,你的助理艾倫就封鎖了所有關于你的消息。現在的話題都圍繞著超人和神眷進行。因為你也牽扯其中,這次傳媒界的評論都趨向保守,倒是網絡上有幾個匿名帖子,針對超人的意味很強,現在引起熱議最多的就是超人枉顧美國公民意志,人人都有決定生死的權利。”布魯斯似乎也覺得這個帖子的名稱極其荒謬,臉上隱隱露出無語的嫌棄表情。
溫德爾思索了一下,覺得這個帖子的名稱內涵似乎有些熟悉“我記得,坐在我后排有個上班族,超人曾從火災里救下了他們一家”
“那估計就是他發的帖子。病床上的母親,輟學的兒子,失去全勤的可憐男人對吧”布魯斯接話道,“非常巧的是,他還算半個哥譚人,領過韋恩慈善的救濟金。”
“我順手去查了下相關資料,他說的話沒幾句是真的。母親臥病在床,這是真的。但她一心求死,是因為他搶了她的醫療補助費去拉斯維加斯瀟灑。”
“至于他的兒子,被他投保了一百萬人身保險,受益人寫的是他自己。超人救下他們一家之后,韋恩慈善介入后續調查。他被剝奪了監護權,處以三年監禁,現在剛出來沒多久。”
聽到這里,溫德爾不禁皺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