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德爾禮貌地移開視線。他下意識想要脫下西裝遞給女人,手卻摸了個空。這才想起西裝已經被拉在了車上,溫德爾只能頗為尷尬地收回手。
女人把他脫外套的姿勢看在眼里,從這個小而不經意的動作中,明白了眼前的人是一個品行良好的紳士,她立刻輕松不少,看上去自在了很多。她攏了攏頭發,朝溫德爾露出了一個友善的笑容“我叫麗莎,我是在家里被綁過來的,我醒的比較早。大家已經檢查過一遍,這里沒有出口。”
她猶豫了一下。像是一層陰郁的輕紗覆蓋了她的面容,她收斂了笑意“沒有什么共同點我是說,人種,身份,工作,被綁架的地點大家各不相同。如果是為了錢,我沒多少積蓄,而有人甚至是孤兒,從我們身上撈不到油水。”她抬眸示意般瞥了遠處一堆正在爭論的人群,繼續說,“他們從醒過來之后一直在爭論,但直到現在,還沒分析出被綁的原因。”
溫德爾皺起眉,心里躥起一陣不安。
很快就發生了新的變故
當最后一個昏迷的人被大家搖醒,所有人都站在了房間里。與此同時,房間的一面墻突然毫無征兆地被升起,像是捂住眼睛的手驟然被松開,門外的場景映入眼簾。
無人出聲。
幾乎所有人都感到頭皮發麻,胃里攪動著一股惡心的感覺。有的人甚至開始輕顫起來,恨不得親自去拉下剛才升起的墻壁,又或者穿越回昏迷剛醒的時刻。
溫德爾所在房間的正對面以及廣場的兩側,有著一模一樣共計四個升起隔板的房間,里面的人群正不安地朝外張望。估摸數量,加起來可能有近百人。
房間外面依舊是一個封閉的密室,只不過空間極大,像是一個下沉式小型體育館。眾人所在的房間就是體育館的頂層觀眾入口,沿著白色臺階往下,兩旁都是觀眾椅,最中間應該是籃球場或者足球場的地方,被一個純白的舞臺取而代之。
但令人驚恐的不是這詭異的密室,更不是數量龐大的被綁人群,而是被束縛在舞臺上方,不斷晃動的
超人。
白色的舞臺,白色燈光,白色觀眾席。整個密室就像一個寂靜而圣潔的墳場,讓人感到眩暈。也正因為如此,超人的紅藍色披風就像是雪色間唯一的色彩,攫取了所有人的目光,也帶來了無邊的恐怖。
舞臺的左右立著兩根相當結實的白色柱子,高約十米。柱子的頂端是不知材質的沉重金屬鏈條,兩條鎖鏈的末端纏繞在超人的手臂上,迫使他雙臂大張。
兩根尖銳的綠色氪石釘在超人的手腕上,卡在腕骨里的瑩瑩綠光像是某種不懷好意的詛咒,如潮水般的巨疼裹挾著虛弱與無力,席卷了超人的每一寸身體。結實有型的肌肉此刻不了任何力量,像是一團棉花般點綴在骨骼間,任由地心引力拖著超人的身軀向下墜去。
超人就那么被吊著雙手,拉扯著懸掛在空中。
像一面破損的戰旗。
又像一個血淋淋的警告。
溫德爾感到自己的血被凍住了,但心口卻燃起憤怒的火焰。
而就在竊竊私語漸起之際,所有人的頭頂突然響起廣播的聲音
“神子處決計劃即將開始。請觀眾及時就座。五分鐘后,不在座位的觀眾將接受懲罰。”
或許是因為地球上最強的英雄都被凄慘地掛在空中,人們的心神早已被冰冷的恐懼完全占據,沒有人想要親自挑戰這個廣播的真實性。所有人推搡著走出房間。
爭先恐后地離開房間之后,大家站在過道上,又開始猶疑沒有人想往下走。越往下,座位就越靠前,也越接近那個不詳的白色舞臺。躲避危機的本能催促人們搶占一個遠離中心、遠離超人后排座位
跑得快的男人一屁股坐上最后排的觀眾椅,又被緊隨其后的壯漢從椅子上一把揪起,推倒在旁。
沒有人往下走。所有人都在爭奪最后三排的位子,為此,甚至有人開始拔拳相向。
麗薩跟在溫德爾的身后,兩人將后排的混亂看在眼里。
“我們搶不過的。”麗薩手足無措。
溫德爾本就沒有爭搶的想法。他一向帶著溫和笑意的面容像是被冰凍一般,冷凝著晦暗深沉的憤怒。溫德爾深深地望了一眼空中的超人,順著臺階大步向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