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槍擊
溫德爾的第六感讓他快速滾落在地,把自己完全藏在前座靠背之后。他伏低身子避開窗戶,摸索著敲擊駕駛座的椅子,試圖用這種方式確認司機的安危。
“我沒事賽爾德先生。”
車笛停止,駕駛座傳來司機的回答。或許是受到了驚嚇,他的聲音聽上去非常沙啞和僵硬,又像是喉嚨里含著一口水,間或出現氣泡和水流的聲音,聽起來含糊不清。
有回答,說明人還活著。
溫德爾提著的心頓時放下一半。卡槽里的治愈卡牌閃爍著柔和的光芒,給了他一份底氣。
溫德爾等了片刻,沒有再傳來任何槍聲。他謹慎地將西裝脫下來,舉過頭頂從窗外看,好像溫德爾正從地上緩緩爬起來。
但依舊沒有槍擊。
車外有人們不耐煩的抱怨聲、輪胎與地面摩擦的刺耳聲響,唯獨沒有尖叫。而那些噪音,現在無疑讓人倍感安心。
溫德爾終于小心翼翼地直起身子。
車前的擋風玻璃上的確有一個被子彈射穿的洞眼,這昭示著剛才發生的一切都不是一場夢。
像是有一只冰涼的手攥緊了溫德爾的心,不詳的預感始終在腦海里尖鳴。他遲疑了片刻,最終伸手輕拍司機的肩膀,關切道“你真的還好嗎”
司機側過頭
他的額頭中央赫然是一個血洞,汩汩鮮血從洞孔里涌出,如溪流一般蜿蜒過他的鼻梁、嘴唇,滴落在他的白襯衫上。司機瞪著大大的眼睛,滴滿鮮血的嘴角像是被無形的木偶線牽扯,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他說
“小玫瑰,我很好。”
溫德爾是被周圍嘈雜的聲音吵醒的。
再醒來,他居然躺在一群人的中間。
封閉的室內空間沒有門窗,四周一片刺眼的白,地上還躺著一些昏迷的人。
蘇醒的人群三三兩兩站著,有人雙手環胸,和他人保持著距離,目光警惕地在人群間來回掃視。有人趴在墻上忙著摸索出口,嘴里嘟囔著含混的咒罵。也有人彼此試探,互相交流著信息和情報。
見到溫德爾醒來,蹲在他不遠處的一個女人咬了咬唇,挪到了溫德爾身邊。她雙手扶住溫德爾的肩膀,嘴唇以細微的幅度吐出了一個問句
“你是在哪里被綁過來的”
哪里被綁過來
被人一問,溫德爾才發現自己脖子還在隱隱作痛。伸手輕撫,上面有個針孔,觸碰時有明顯刺痛。
他昏迷前最后的感知,就是司機臉上的古怪笑容、車門拉開的響聲,以及脖子上的冰涼。
溫德爾的目光落到女人的脖子上,她的頸側果然也有一個非常細微的針孔。
“你說話啊”見溫德爾一直盯著她看,女人明顯感到了不自在。她收回了攙扶的雙手,緊緊地環在胸前。
她穿著一襲居家裙,甚至沒有穿鞋,像是被人從家里綁架過來的。簡單的睡裙看上去非常舒適,但在這里,不僅不能給她帶來一絲安全感,甚至因為格格不入而異常顯眼,也難怪她格外緊張。
“我是在靠近市區的中心大道上被綁的,當時堵車,我在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