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換成以前的嬴政肯定壓下所有反對的意見調兵攻打西域,然而這一次他卻沒有那般一意孤行,選擇了等待。
以前菟裘鳩說什么民心所向之類的話,他大多聽聽就算,黔首如何想從來都不是他會考慮的事情。
人何曾關注過螻蟻的想法
只是近些年整個大秦雖然算不上風調雨順,但勉強也能沾一個政通人和。
嬴政這種喜歡四處溜達的皇帝肯定避免不了跟黔首接觸,在看到那些黔首熱淚盈眶的稱呼他為圣君的時候,哪怕是心硬如鐵之人也免不了深受觸動。
更何況他還沒那么不近人情。
以前都是他去四處溜達,見到山川就開始立碑吹噓自己的功勛,然而最近這幾年,時常會出現他跑到山上發現早就有人為他刻字立碑。
或許碑上的文章不如他手下的博士寫得好,但一字一句都充滿感情。
嬴政不止一次思考了一下君與民之間的關系,或許這些黔首并不是統治階層所以為的愚昧的螻蟻。
也正因為這些思考,他沒有強制征兵攻打西域。
現在不一樣了,張良送來了一個非常好的借口,而且嬴華璋每一次都是先禮后兵,車師國和龜茲先打的樓蘭,他們是被迫反擊。
而烏孫等國也是他們先擺出了架勢,嬴華璋本來可沒想打他們的。
不過西域其他國家可能不這么想,也挺好,至少讓他們知道大秦不是好欺負的。
菟裘鳩和嬴華璋商量了一下,帶著夏郡的兵馬轉道回去,至于這里就留給蒙椒、劉季和章邯三個人吧。
樓蘭那個地方太小,三個人擠在一起容易吵起來,現在地盤這么大,他們各自負責一片總不能還吵起來吧
實際上這三個人的確是吵不起來,因為他們快累死了啊
章邯好歹還有當縣司空的經驗,勉強能夠管理一下,蒙椒在樓蘭也得到了鍛煉,唯有劉季,他這輩子哪里管理過這么大的地盤
于是在聽說菟裘鳩要回去的時候,他立刻找上了菟裘鳩說道“郡尉,左庶長,還請您回去幫末將求求情,讓末將重新回陛下身邊吧。”
菟裘鳩有些詫異“怎么你不喜歡在這里”
在這里劉季相當于外放為官,這完全是在為他將來進入中樞打根基,現在若是回去,以后未必有這么好的機會。
劉季嘆氣說道“我不是不喜歡這里,而是沒那個本事啊。”
但凡是中原之內任何一個地方他都有信心去治理,然而西域這邊風土人情不同,語言不同甚至中原習慣用的任何手段在這里都不合適,他哪兒搞得來這些
菟裘鳩仔細打量了他一番,看到對方眼下的黑眼圈之后想了想說道“那你等我給陛下寫封奏疏吧。”
人各有志,他也沒辦法替別人的人生做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