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在看到嬴華璋的那一刻,他人就傻在了那里,之后所有的行動都是憑本能。
饒是現在他也有些暈暈乎乎,腳下發軟,跟踩著云彩一樣有一種不切實際的感覺。
嬴華璋本來板著臉是要跟他算賬的,但是眼看人好像傻掉了,沒辦法只好把菟裘鳩一路牽到房間之中。
把房門一關,遮蓋住所有人探究的目光,然后才打量菟裘鳩。
這一看他不由得皺了皺眉,之前在咸陽的時候,菟裘鳩的身體已經養得差不多,這出來了半年,臉上那點肉又消失不見,這次不知道還要養多久。
就在他思索這些的時候,忽然聽到菟裘鳩用十分飄忽的語氣問道“華璋”
嬴華璋抱臂冷笑“不錯,還能認出我,我還以為你把我給忘了。”
菟裘鳩用力眨了眨眼,仿佛在確認自己有沒有看錯,過了好一會,他才仿佛確信眼前的人就是嬴華璋,一時之間不由得心情激動。
他腦子里有很多問題,想問嬴華璋為什么會在這里,想問他的父母知不知道他跟菟裘彥失蹤的消息,想問大王最近怎么樣。
然而這些問題還沒出口,他身體比腦子更快,沖過去保住嬴華璋委委屈屈說道“我還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菟裘鳩沖過來的力道太大,饒是嬴華璋也不由得晃了晃才穩住身體。
他本來已經想好了許多話,此時卻都被堵了回去,聽著菟裘鳩委屈的語調,他一時之間責備也不是不責備也不是。
最后只好嘆息一聲,伸手拍了拍菟裘鳩的后背,語氣卻還是十分冰冷“我看你在楚國倒是如魚得水。”
菟裘鳩緊緊抱著嬴華璋,哪怕被對方身上的甲衣硌得生疼也不肯放開手。
在感受到嬴華璋輕輕拍著他的后背之后,也不知道為什么眼淚就流了出來。
其實在楚國雖然一路顛沛流離,但他并沒有被打垮過,他始終堅信自己能夠回去,至于難過彷徨什么的更是沒有。
現在想來,不是他沒有這些情緒,而是這些情緒都被他隱藏了起來。
此時見到了嬴華璋心緒放松之余,他壓抑在內心深處的所有感情都化作了眼淚。
嬴華璋也沒想到他還沒來得及興師問罪,懷里的人就哭得一發不可收拾,聽上去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饒是他再氣此時也不由得有些心疼,菟裘鳩一向堅定勇敢,當初身陷囹圄都未曾妥協,后來更是十分努力,哪怕為他父王擋刀身受重傷都沒掉過眼淚。
現在卻哭得慘兮兮,也不知道在楚國到底受了多大的委屈。
他這個表現跟劉季嘴里說的那個有勇有謀風光無限,被楚王賞識到出入宮禁的人完全不同。
搞得嬴華璋都開始懷疑劉季是不是騙了他。
他抱著菟裘鳩沉默了半晌,最后只好小心坐下來,讓人坐在他腿上。
菟裘鳩完全是下意識的跟著他行動,坐下來之后接著趴在嬴華璋肩頭流眼淚,他哭也不是嚎啕大哭那種,甚至可以說是完全沒有聲音,只有偶爾能夠聽到些許抽噎之聲。
嬴華璋本來想放開菟裘鳩給他擦擦眼淚的,結果菟裘鳩雙手緊緊抱著他的脖子不肯松手,嬴華璋無奈也只能等。
等了許久才沒有聽到抽噎之聲,他這才力道輕柔地松開菟裘鳩,然后就發現某個人趴在他肩頭哭著哭著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