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聽后腳步一頓,伸手按著他的后腦勺往自己身邊撈了一把問道:“來來來,你詳細說說。”
菟裘鳩順著他的力道到了嬴政身邊說道:“也沒什么特別的,嚴格來說就是儒法結合、儒法互濟,其他國家的儒家弟子抨擊大秦的時候偶爾會提及大王凌駕于一切法律之上,根本就不符合法家的思想。”
嬴政聽到這里的時候冷哼了一聲。
如果是以往,菟裘鳩可能會害怕的不敢繼續往下說,但剛剛嬴政跟嬴華璋父子兩個你來我往讓他的心態也變得輕松了一些。
反正他也沒打算戳嬴政的雷點,甚至還在努力避開,他有什么好怕的呢
于是菟裘鳩繼續說道:“其實如果披上一層儒家的外衣那就是法理不外乎人情,儒家重視人,以人為本,大王也是重視人,所以大案重案才會親自審理啊。”
嬴政忽然問道:“寡人為何要管他人如何評判”
他這一句就把菟裘鳩給問住了,他想了很久才說道:“儒家聲大不就是因為他們說的多嗎不管他們做沒做,先說了出去,而且臣覺得他們的思想有一部分很適合大秦一統天下之后用。”
嬴政忽然想起了菟裘鳩的那個夢,夢中大秦為何烽煙四起菟裘鳩并沒有說太清楚,只是說法度太過嚴苛。
但如果純粹按照法家的思想來說,這就是法度還不夠嚴苛,所以讓這些人心生反骨,有了反叛的勇氣,應該再繼續壓制才對。
只是菟裘鳩這種說法了另外一個可能性。
嬴政認真看了他半晌若有所思說道:“你這個想法有幾分道理,寡人再想想。”
菟裘鳩聽后著實松了口氣,今天他跟嬴政說的話的確都是跟李斯不敢說的。
因為李斯是法家弟子,他爭的是法家利益,而秦王不同,他用法家是因為好用,如果有比法家更好用的,他應該也不介意拋棄法家。
總的來說,進宮這一趟倒是有幾分收獲,字典和典故的事情終于沒有落到他頭上。
那一天秦王終于想起了他養著一堆博士。
不過博士們在整理典故之前,還得先學習楷體。
菟裘鳩再一次感慨,有一位強勢的君主還是挺好的,至少在很多時候他下令沒人敢不聽。
比如說楷書,僅僅三個月,咸陽這邊就已經基本替換完成,當然這也跟這時候的常用字不多有關。
菟裘鳩知道這件事情還是因為他正巧碰到他的親衛們聚在一起吭哧吭哧抄書。
他之前了解過,這些人一個比一個不喜歡讀書,此時此刻居然聚在一起抄書,讓他十分納悶,等湊過去之后才發現字典已經被博士們編纂出了上冊,現在大家正在抄這個。
菟裘鳩翻了翻隨口問道:“你們抄這個做什么總不會這上面的字都不認識吧”
李幸抬頭一臉憂愁說道:“是給家中幼弟抄的。”
他們這些人基本上理由都差不多,都是給家里的孩子抄。
菟裘鳩轉頭看向菟裘彥,他們家沒人需要啊。
菟裘彥抓了抓頭說道:“阿父說讓我先抄著,以后給孩子用。”
菟裘鳩看了一眼他們抄的成果,發現就沒有一個字好的,李曦和李幸兩個人稍微好那么一點,但想想李斯本身書法就很厲害,他兩個兒子這個水平就很讓人不能理解了。
當然也可能是大家都不熟悉楷書,所以寫起來什么奇形怪狀都有。
看著唉聲嘆氣的親衛團,他憐憫地說道:“行了,都別抄了,我幫你們想辦法。”
菟裘彥瞬間雙眼一亮,抬頭一臉期待地看著弟弟問道:“什么辦法”
菟裘鳩微微一笑:“印刷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