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在抄寫之前,他還猶豫了一下要不要把隸書給寫出來。
主要是他小篆寫得一般般,滿打滿算練習了還沒有半年,書寫出來的只能說是工整算不得漂亮。
不過根據后世的研究,隸書是程邈在獄中所研究出來的,而這個時候程邈就算沒被下獄也應該已經出生了。
把幾百年幾千年后的東西拿出來他沒什么心理負擔,但是搶奪當事人的功勞好像有點不那么合適。
可惜他現在也不能去找程邈,主要是沒辦法解釋。
更何況沒被下獄的程邈是秦國官吏,也不會去研究隸書,他總不能找上門讓人家不當官去研究吧
思來想去,菟裘鳩干脆寫了兩份,一份是小篆字體的秦律一份則是楷書所寫秦律。
比起隸書,楷書字體更為方正一些,豎鉤之類的筆畫也更加成熟,還有撇也不同,隸書有兩種撇,而楷書只有一種。
隸書是從小篆上演變而來,而楷書則是從漢隸演變而來。
這種方正的字體感覺更適合公文,菟裘鳩覺得完全可以跳過漢隸一步到位嘛。
他在書寫的時候為了不讓自己寫偏,干脆在紙上畫上了豎著的墨格,有這一條豎線在書寫起來感覺跟在竹簡上也差不多。
擔心許久沒在紙上寫字會比較生疏,他直接用揭壞的紙張練習了許久這才寫得比較順手一些,然后開始在完好的紙上書寫。
菟裘鳩在書寫的時候甚至留出了裝訂的位置,等書寫完畢再將染成黑色的封皮用粗線裝訂好。
雖然制作粗糙,但已經有了后世線裝書的模樣。
嬴政給菟裘鳩放假的這段時間全都讓他拿來寫秦律。
他鼓搗這些的時候也沒人打擾他,若是以往樊氏還會念叨著讓他多出去玩一玩,現在思及他重傷初愈,還是安靜養傷比較好一些。
于是等菟裘鳩再一次正式上班的時候,他正好寫完了兩本秦律。
菟裘鳩將兩本書珍而重之的放在漆匣之內,等入宮的時候想了想還是將楷書所寫的秦律放置到了車上。
一個新的字體出現無論怎樣都需要循序漸進,菟裘鳩決定過一段時間再說自己研究出了一種新的字體。
他去拜見嬴政的時候,嬴政一眼就看到了他手里拿著的東西,不由得感興趣問道“鳩兒所持何物”
菟裘鳩一抬頭就看到了站在嬴政身邊的趙高,心中略有一絲疑慮這人怎么又混回來了
不過他也沒敢多想,只是笑著說道“不知大王可否還記得當初臣所說之竹紙”
嬴政聽后立刻挺直身體問道“這里面放的便是竹紙”
菟裘鳩點頭說道“正是。”
嬴政對他招招手“快來讓寡人看看。”
菟裘鳩原本還想將漆匣遞給王垂或者趙高,不料嬴政居然讓他過去。
好在經過長時間的相處,菟裘鳩對于這種事情接受度已經很高,不會像以前一樣緊張。
他拿起漆匣起身拾級而上一路到了秦王身邊,王垂利索的將坐秤搬來,菟裘鳩坐下之后,將漆匣開口處對著自己打開。
這樣是防止被懷疑漆匣內有機關暗害秦王。
對于他這樣的小心,嬴政微微一笑,覺得菟裘鳩也太謹慎了一些。
他對菟裘鳩很是信任,不僅因為菟裘鳩救過他一命,更因為秦王自信天下間除了他,沒人能給菟裘鳩更好的待遇,無論是錢還是權。
這樣一來除非國仇家恨,否則菟裘鳩不可能背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