菟裘鳩就覺得這位公主真是與眾不同,別人家的小娘子閑來無事都是讀讀書做做游戲種種花之類的。
哪怕菟裘鳩沒見過多少小娘子,卻也能從樊氏的口中知曉表姐妹們的生活是什么樣的。
唯有華璋公主,每次見到他不是在練武就是在辦公。
這么一想,真不愧是秦王的女兒,父女倆是如出一轍的工作狂。
嬴華璋放下筆看著他問道“父王讓你辦的事情都辦
妥了”
菟裘鳩想起城外發生的事情,頓時面色發白,微不可查地嘆氣說道“是,不過應該說是扶蘇公子把事情辦妥的,我我就過去維護秩序來著。”
嬴華璋認真觀察他半晌才問道“看不慣”
菟裘鳩心說這種事情還能看慣嗎
然而他不敢當著嬴華璋的面吐槽,只是說道“以前以前沒見過。”
嬴華璋笑著說道“無妨,以后應當也見不到了。”
菟裘鳩頓時松了口氣,幸好嬴華璋沒跟他說見多就習慣了。
不過,嬴華璋會不會覺得他太菜了
想起自己來這里的目的,一時之間略有些不知該怎么說。
嬴華璋一看他那欲言又止的模樣就十分熟練問道“發生何事可需要我幫忙”
菟裘鳩一聽更不好意思,他每次來找嬴華璋都需要人家幫忙,感覺略渣。
他略微遲疑便說道“大王抓到了那些刺客的主人,說說讓我親自報仇。”
“嗯”嬴華璋略一挑眉“這不是很好父王很少會這般做,算是優待你了。”
菟裘鳩這才知曉竟然還是獎賞。
他有些笑不出來“可我連雞都沒殺過,不會殺人啊。”
他這句話直接讓嬴華璋也沉默了。
殺雞跟殺人有什么關系嬴華璋也沒殺過雞啊,但他殺過人。
不過菟裘鳩的意思他是明白了,于是他問道“你想怎么做”
菟裘鳩小心翼翼說道“那個能不能讓他在牢里暴斃”
反正只要人死了他就解氣了,是不是他親自動手無所謂。
嬴華璋輕笑一聲“父皇讓其活著,誰敢讓他死”
菟裘鳩一想也是,這個責任誰都擔不起,也就是說除了菟裘鳩誰都別想動那個人一根汗毛。
他有些絕望地說道“可我下不去手。”
嬴華璋看著菟裘鳩跟看什么稀世珍寶一樣。
他都很難想象一個先后經歷過滅國又家破的人內里居然還這般柔軟。
這世道,哪怕是普通黔首對殺人或許都不陌生,要不然秦法為何規定那么細致,又為何那般嚴苛連斗毆打架都要嚴罰,就是為了盡量減少人命案的發生。
菟裘鳩這股心軟的勁兒簡直不像是活在這個世界上,而是從某個安靜平和的世外桃源成長起來的一般。